第366章 三门真义(1 / 2)
“天地门……不就是我宗的第三山门”
陈阳喃喃低语,神色茫然。
他平日进出宗门,也曾路过第三山门,只知那门扉常年紧闭,上刻天地二字,故而被宗內丹师唤作天地门。
至於门內究竟是何光景,又有何用途……
他一概不知。
只隱约听宗內丹师閒谈时提过,唯有丹道大宗师方可入內修行。
也唯有主炉衝击大宗师之境,那扇门才会为其彻底洞开。
一旁的百草真君闻言,轻哼两声,抱臂將陈阳上下打量一番,目光里带著审视,更藏著几分不满。
风轻雪转眸看向陈阳,面上漾开温和笑意,轻声解释:
“正是我宗第三山门。”
“我天地宗这三座山门,皆有名讳。”
“並非弟子们隨口称呼的第一、第二、第三山门。”
陈阳眉峰微挑:
“名讳”
他只知第三山门叫天地门,至於日日经过的第一、第二山门竟有正式名称,却是半点也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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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低声问:
“那第一山门……叫什么”
……
“楚宴你这小子,连平日走的正门名號都不知”百草真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吹鬍子瞪眼道。
陈阳面上一热,连忙躬身垂首:
“弟子愚钝,平日只一心钻研丹道,未曾留意这些,请宗主恕罪。”
……
“这也寻常。”
风轻雪含笑替他圆场:
“丹师心思多在丹火药草之上,哪会特意在意一扇门的名號。”
“何况那门上又未刻字,不似天地门那般显眼。”
“门人不知也是常事。”
百草真君听完,面上虽仍有几分不快,却也哼了两声,算是认了这话。
丹师多是这般性子,为守一炉丹能枯坐三天三夜,对身旁日日常见之物,反倒时常视而不见。
他只得没好气地开口:
“那第一山门,名唤问丹门。”
“问丹门……”陈阳低声重复,若有所思。
风轻雪笑著补充:
“正是你当年入宗,走过的那扇门。”
“此门乃入道之门……问丹入道,故得此名。”
“也唯有每年广开山门试炼,或是丹师晋升主炉之时,此门才会正式开启,平日弟子皆从偏门出入。”
一扇门的名號,在她看来本就无关紧要。
丹道高低,何曾取决於这些细枝末节
她转向陈阳,声音柔和:
“小楚,那你可知,这问丹门既是我宗正门,为何常年紧闭,只开两侧偏门供人行走”
陈阳略一思索,想起宗门丹道不可轻传的规矩,试探答道:
“可是因丹法珍贵,不轻易示於外人所见,故而正门不常开启”
风轻雪却轻轻摇头,眼眸清亮,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不全是。这问丹门,问的不只是丹,更是心。求道便是问心,而心门,岂可常开”
陈阳心头驀地一震,指尖无意识地一颤。
他从未想到这一层。
此刻听来,却如一道灵光划过识海,往日诸多丹道关节,竟都隱隱有了鬆动,生出新的明悟。
他当即收敛神色,朝著风轻雪郑重躬身行礼:
“弟子受教了。”
……
“那第二山门……又叫什么”陈阳好奇心被彻底勾起,紧接著追问。
那第二山门与宗门丹阁相邻,终年昼夜不闭。
他平日去丹阁领取丹材,兑换丹方,每日都要途经数次,自然对它的正式名讳更为在意。
“这第二扇门,名曰济生门。”
百草真君再度开口,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显然还对陈阳连山门之名都不知晓这事,耿耿於怀。
他一手將天地宗撑到如今的地位,最看重的便是宗门传承与根基。
眼见自家丹师连山门名號都说不全,只觉自己平日太过疏於管教,只顾盯著丹术,却忘了教他们宗门的立身之本。
风轻雪抬眼望向第二山门的方向,语气郑重地向陈阳解释:
“此门自开宗以来,便终年昼夜敞开。”
“不论贵贱,上至仙门巨擘,凡间帝王,下至山野散修,寻常百姓,凡有疾痛缠身,需丹药救命者,皆可在此门外排队求药。”
陈阳缓缓点头。
他自然知晓此门规矩。
那门外常年排著长队,有时蜿蜒数百里,求药者不止东土修士,偶尔也有从凡俗地界跋山涉水赶来的凡人。
纵是最寻常的灵液,於凡人而言,亦可祛病延年。
“故而济生门才常年敞开,永不关闭”陈阳轻声问道。
……
“正是。”
百草真君頷首,语气里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傲色:
“我天地宗立宗万载,岁月更迭,起落沉浮,唯这济生门自开宗那日起,一日未曾关闭。”
风轻雪亦点头,眸光清亮,声线平稳落定:
“以丹济度眾生,以药解世间疾苦。故此门永不可闭,须终年敞开,迎世间所有求药之人。”
陈阳闻言,神色肃然,朝山门方向躬身垂手,深深一揖。
他心中对这天地宗的立宗之本,又多了几分更深的敬畏。
这敬畏来得有些奇异。
当年他拜入天地宗,还只是个对丹道所知寥寥的散修,心中从未生过这般情绪。
如今他已成小有名气的丹师,在宗內待得越久,反倒越能体会这两扇门后沉甸甸的分量。
“一门问心,一门济生。”陈阳低语,终於彻悟这两扇门的真意。
他抬眼望向百草山脉深处,那座常年紧闭的第三山门,眼中好奇更甚。
问丹门是入道问心,济生门是济世怀仁。
那这天地门中,又藏著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尊,宗主,这天地门內……究竟有何物”
风轻雪神色也郑重了几分,缓缓道:
“天地门,乃我宗核心修士方可入內修行的禁地。”
她话未说完,一旁的百草真君已连忙出声打断:
“风师侄!”
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提醒与阻拦。
陈阳心中疑云更浓,追问道:
“门內究竟藏著什么”
风轻雪看了一眼面有急色的百草真君,终究没有再避讳,缓缓开口:
“门內藏著的……是一方本初天地。”
……
“本初天地”
陈阳身形一滯。
本初天地之名,他从未听过。
可单单这本初二字,便隱隱给他一种天地初开,万物源起的苍茫之感,令他心神为之剧震。
“不错。”
风轻雪頷首,语气郑重:
“入內修行,於道途、心境、丹道,皆有难以估量的裨益。”
她说著抬手轻拍陈阳的肩头,眉眼微弯,温声叮嘱:
“所以小楚,我將这天地门內的修行时日让与你。”
“你进去后,只管安心吐纳修行,其余诸事皆不必掛怀。”
“可明白”
晨光映在她脸上,衬得眉目温柔,眼底关切与回护之色,藏也藏不住。
陈阳不由抬眸,与她四目相对:
“弟子知晓!”
风轻雪闻言,抿唇一笑,目光温煦。
“胡闹!”
便在这时,一旁的百草真君终於忍不住了,脸色骤然沉下,看向风轻雪的目光里满是不解与反对。
“风师侄,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气得鬚髮倒竖:
“天地门何等珍贵”
“纵是宗內的大宗师,数年也仅能换得一日入內修行的资格,还须为宗门立下大功方可。”
“你竟要將自己的修行时长,就这么让出去”
风轻雪神色平静,望著盛怒的百草真君,淡声道:
“我知晓。故而我自愿將名下所有修行时长,尽数赠与弟子楚宴。”
她顿了顿,指尖轻抬,似在掐算,缓缓道:
“往后百年,我名下约莫还有十日的入內时长,悉数予他。”
话至一半,她又忽然蹙眉,似是想起了什么,垂眸思忖片刻,改口道:
“不对,前些年炼製那炉大丹,耗去了不少时长,算来,应该只剩七八日了。”
百草真君不置可否,只死死盯著她,眼中怒意更盛。
下一刻,风轻雪却又眼眸微亮,再度开口:
“对了,还有小杨。”
“他早年为宗门炼製大批应急丹药,宗门赏了他三日入內时长,届时一併赠与楚宴。”
“凑足十日,刚好够他入內修行一轮。”
……
“等一下!”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喝骤然打断。
百草真君双目圆睁瞪著她,鬚髮皆颤,一字一顿地问道:
“杨屹川的时长你问过杨屹川本人吗”
风轻雪沉默了一瞬。
“没有。”
她迎上百草真君的目光,声音很轻,却毫无退意:
“但小杨会同意。”
……
“会同意”
百草真君气极反笑,向前踏了一步,周身隱有灵气激盪:
“不问而取,已是逾矩,不问而予,更是专横!风师侄,你拿杨屹川的资源补予楚宴,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此言一出,药圃之中霎时死寂。
晨风拂过,灵草叶梢轻摇,周遭却听不到半分声息。
陈阳微微侧首,怔怔望著身旁的风轻雪,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他虽仍不知天地门內,究竟是何光景……
可从百草真君的反应,以及师尊的话语中,已清清楚楚地明白,这入內修行的时日,到底有多珍贵。
纵是风轻雪这般丹道大宗师,也仅有七八日。
她竟愿全数赠予自己。
连杨屹川所得的赏赐,她也要一併拿来,只为凑足十日,好让他能入內完整修行一轮。
陈阳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上前一步,对著风轻雪深深躬身,语气无比坚决:
“师尊,万万不可!”
他抬眼望向风轻雪,眼中满是恳切:
“弟子绝不能平白耗去师尊与杨师兄的修行时日,如此厚赠,弟子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