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清醒(1 / 2)
“结阵!自由射击!优先攻击头部或能量核心!”方恕屿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祭坛前死寂般的对峙。他身经百战,虽惊不慌,立刻对跟随潜入的“猎隼”小队下达指令。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们迅速以三角阵型散开,背靠背,枪口指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邪物洪流。他们佩戴的护身符在浓重邪气刺激下微微发烫,提供着些许防护。
“砰砰砰——!”
枪声瞬间撕裂了洞窟中诡异的诵经哀嚎。特制的银弹划出灼热的轨迹,射入扑来的血尸傀和僵尸群中。银弹对阴邪的克制作用显现,被击中的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动作迟滞,伤口冒出黑烟。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而且那些怨灵更是物理攻击效果甚微,穿过弹幕,带着刺骨的阴风扑向队员们。
“猎隼”小队阵型严谨,交替射击,且战且退,试图寻找掩体。但洞窟空旷,除了几根石柱和祭坛本身,几乎无处可躲。很快就有队员被怨灵穿过身体,虽然护身符金光一闪将其逼退,但队员仍感到一阵刺骨冰寒,动作慢了一拍,随即被侧面扑来的血尸傀利爪划伤手臂,鲜血直流。
“陆教授!”受伤队员咬牙喊道。
陆凭舟早已将急救包丢给就近的赵满堂:“照顾伤员!”他自己则手持银离子喷雾剂和数张迟闲川事先绘制的“破煞符”,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游走在战场边缘。他并不与邪物硬拼,而是利用自己超凡的观察力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专攻弱点。
一只血尸傀扑向一名队员,陆凭舟冷静地侧步上前,银雾喷向其膝关节后方——那里是筋腱汇聚之处,无论人还是尸傀,此处受损都会严重影响行动。银雾腐蚀,血尸傀腿一软,跪倒在地,被队员补枪击碎头颅。一只行动迅捷的怨灵尖啸着扑来,陆凭舟不退反进,将一张破煞符拍向其“灵体”中央能量最凝聚之处,符光炸裂,怨灵惨叫消散。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效率极高,如同在完成一台高难度的外科手术,精准地切除着威胁最大的“病灶”。但他的道法毕竟浅薄,主要依靠外物和技巧,体力与灵力的消耗巨大,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满堂抱着急救包和镇魂旗,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距离祭坛稍远的石柱后面,吓得面无人色,但看到有队员受伤,还是哆哆嗦嗦地打开急救包,拿出止血带和绷带。他不懂医术,只能胡乱地按住伤口,用绷带死死缠紧,嘴里不停念叨着“祖师爷保佑”、“千万别死啊”、“医药费很贵的”之类乱七八糟的话。
迟闲川在柳玄风挥手启动邪阵的瞬间,就已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白骨祭坛顶端!偃骨之力在体内奔涌,周身泛起淡淡的玉白色光晕,将他衬得如同出鞘利剑。
“螳臂当车。”柳玄风立于祭坛顶端,居高临下,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袖袍一展,七面巴掌大小、漆黑如墨、边缘绣着惨白骷髅纹路的小旗激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七面黑色大旗,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唰”地插入迟闲川周身七个方位的地面!
“七煞锁魂阵!起!”
七面黑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骷髅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张口吐出浓郁如墨的漆黑煞气!七股煞气瞬间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将迟闲川困在中央!牢笼内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无数狰狞的怨魂虚影从煞气中凝聚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迟闲川,撕扯他的身体,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试图将他的三魂七魄从体内拉扯出来!
“呃!”迟闲川闷哼一声,感觉头脑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钩子扎进灵魂深处,向外拖拽。四周的怨魂虚影扑到近前,却被其周身玉白色光晕阻挡,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但光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雕虫小技!”迟闲川眼神一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掌心,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咒言如雷:“北斗七星,罡气正形!天罡所指,万邪伏藏!破!”
他脚踏罡步,身形如游龙,在七煞阵中快速移动,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绽放出金色莲花虚影,暂时逼退袭来的怨魂。同时,他右手虚空一抓,一杆通体银白、长约七尺、枪身铭刻着细密雷纹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本命法器“破邪”!
“破邪”枪出现刹那,枪身雷纹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雷鸣之声,银白色的电光如小蛇般在枪身上游走跳跃,至阳至刚的破邪雷霆之气轰然爆发,将周遭黑煞稍稍逼退。
“雷法?有意思。”柳玄风眼中幽绿鬼火跳动,饶有兴致,“可惜,你的修为,还不足以发挥偃骨和这雷枪的真正威力。困兽之斗罢了。”他屈指一弹,三枚漆黑如墨、细如牛毛、却散发着极度阴寒与污秽气息的“噬魂钉”无声无息地射出,成品字形,直取迟闲川眉心、心口、丹田三大要害!这噬魂钉专破护体真炁,污秽法宝,更能直接损伤魂魄,歹毒无比!
迟闲川正处于七煞阵的压制中,又要应对无穷无尽的怨魂撕扯,面对这阴险刁钻的三钉,形势危急!他暴喝一声,强行催动偃骨,周身玉白光晕大盛,暂时震开扑近的怨魂,同时“破邪”枪舞动如轮,银白色电光炸裂!
“铛!铛!”
两声脆响,两枚噬魂钉被枪身格挡,弹飞开去,钉身上附着的阴邪之力与雷霆相撞,爆出团团黑气。但第三枚噬魂钉角度极其刁钻,趁着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如同毒蛇般钻过枪影,狠狠钉向他的肩头!
迟闲川尽力侧身,噬魂钉擦着他的肩胛骨边缘划过!
“嗤——!”
并非利刃入肉的声音,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寒冰上的刺响!钉尖划破衣物和皮肤,带起一蓬血花,伤口周围的皮肉瞬间变得乌黑,并且迅速向四周溃烂、蔓延!一股阴寒歹毒、直透骨髓的邪气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侵蚀他的经脉与气血!
“呃啊!”迟闲川痛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破邪枪上的雷光都为之一黯。
“闲川!”一直分心关注这边战局的陆凭舟见状,心脏猛地一抽,几乎停止跳动!他再也顾不得节省,将手中银离子喷雾对着面前一只僵尸的面门狂喷,暂时逼退它,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祭坛方向冲去!数只怨灵和血尸傀试图阻拦,他直接将剩下的破煞符全部撒出,符光连爆,勉强炸开一条通路!
他冲到七煞阵边缘,阵法黑气对他也有影响,但他不管不顾,从贴身内袋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以自身精血混合朱砂绘制的“驱阴符”——这是迟闲川教他的保命符箓之一,绘制时需心念纯正,引一缕阳气入符,对阴邪侵蚀有奇效。他咬破自己指尖,将鲜血抹在符纸上,太素清气增强其效,然后狠狠拍在迟闲川肩头那迅速恶化的伤口上!
符纸贴在伤口的刹那,爆发出柔和的、带着暖意的金光,与伤口处肆虐的黑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溃烂暂时被遏制,但并未根除,那噬魂钉的阴毒极其顽固。
柳玄风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陆凭舟身上。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幽绿鬼火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讶异和更浓的兴趣:“哦?太素清气?阳刃护体之身?纯阳命格,元阳未泄,魂魄澄澈,如利刃藏鞘,百邪不侵……难怪能不受这里阴煞过多影响,还能以精血催动符箓,凭舟啊我倒是把你给忘了。”他的目光在陆凭舟和迟闲川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吞了你,汲取你的纯阳本源,或许比直接吞噬偃骨更补,更能中和‘蜕仙’所需的阴阳失衡。至于偃骨……留下慢慢炮制,岂不更妙?”
话音未落,柳玄风竟舍弃了正在对抗七煞阵的迟闲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陆凭舟身侧!一只苍白修长、却缠绕着浓黑煞气的手,五指成爪,直掏陆凭舟的心口!爪风凌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尸臭!
“凭舟!小心!”迟闲川目眦欲裂,不顾肩头剧痛和阵法压制,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真炁,破邪枪爆发出刺目雷光,一枪刺向柳玄风后心,围魏救赵!
柳玄风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出,掌心黑气凝聚,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气龙,咆哮着与银枪撞在一起!
“轰——!!!”
雷霆与黑气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附近几只怨灵和血尸傀直接震得粉碎!地面龟裂,碎石乱飞!迟闲川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柳玄风也身形微晃,但显然占据上风。
陆凭舟在柳玄风消失的瞬间就已警觉,他虽然刚为修道之人,但反应速度远不及对方。眼看那黑气缭绕的利爪已到胸前,他只能尽力向后仰身,同时将手中空了的银离子喷雾罐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砰!”罐子砸在柳玄风护体煞气上,爆开一团银雾,稍稍阻碍了其动作。但利爪依旧划破了陆凭舟胸前的战术背心和衣物,在他胸口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并且迅速发黑溃烂的抓痕!
“噗!”陆凭舟喷出一口鲜血,剧痛和阴邪之气的入侵让他眼前一黑,踉跄后退,撞在祭坛边缘的白骨上。
“凭舟——!”迟闲川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看到陆凭舟受伤,比他自己受伤更让他痛彻心扉!偃骨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就在迟闲川因陆凭舟受伤而心神剧震、柳玄风注意力被迟闲川拼死一击略微牵制的电光石火之间,战场的另一端,看似最不起眼的角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赵满堂抱着镇魂旗,缩在那根粗大的石柱后面,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敢往外看。枪声、爆炸声、嘶吼声、迟闲川的怒吼、陆凭舟的闷哼……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脑袋嗡嗡作响,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祖师爷保佑信男愿一生吃素”、“川哥陆教授方队长你们顶住啊”之类的胡话,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一只被流弹击伤、行动有些踉跄的血尸傀,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猩红的眼睛盯上了石柱后的赵满堂,低吼着扑了过来,尖锐的乌黑指甲直插他的面门!
“妈呀——!”赵满堂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睛,凭着求生的本能,将怀里的镇魂旗胡乱向前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