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清醒(2 / 2)
“嗡——!”
镇魂旗旗杆上的幽蓝电光骤然暴涨!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充盈!赵满堂这闭眼瞎挥,旗面不偏不倚,正好扫过旁边一根捆绑着干尸的黑色石柱——那是捆绑着“痴”毒代表,木卡(南疆蛊师)遗骸的石柱。
“铛!”
旗杆顶端坚硬的狻猊兽首,与冰冷的石柱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瞬间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石柱上缠绕的、浸染黑血的锁链,竟然“哗啦啦”地剧烈颤抖起来!锁链上邪异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却更高层次力量的冲击!而被锁链捆绑的、木卡那具干瘪的尸骸,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极微弱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的光芒,但旋即熄灭。
这一下,不仅惊退了那只扑来的血尸傀,更引起了柳玄风的注意!
柳玄风正一掌逼退迟闲川,准备趁势彻底解决陆凭舟,忽然感应到祭坛五毒柱的异常波动!他猛地扭头,幽绿鬼火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石柱后抱着旗、吓得脸色惨白、闭眼乱挥的赵满堂,以及那杆幽蓝电光流转的镇魂旗!
“镇魂旗?雷击槐木,阴雷淬炼……竟能撼动我的五毒锁魂链?”柳玄风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暴怒与杀意,“蝼蚁怎么敢坏我大事!死!”
他暂时放弃陆凭舟,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速度快到极致的漆黑煞气,如同毒箭般射向赵满堂!煞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赵满堂!躲开!”方恕屿一直关注全局,见状肝胆俱裂!他距离较远,救援不及,只能嘶声大吼,同时举枪对着那道煞气连续射击,试图干扰,但银弹打在煞气上只是溅起几点黑芒,根本无法阻挡!
赵满堂听到方恕屿的吼声和那尖锐的破空声,下意识睁眼,只见一道死亡黑芒已到眼前!他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扑过来,狠狠将他撞开!
是方恕屿!他在开枪的同时,已不顾一切地飞扑过来,用身体将赵满堂撞离原地!
“噗嗤!”
黑色煞气没能击中赵满堂,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方恕屿的右侧肩胛骨上!瞬间,他整个右肩如同被强酸泼中,作战服连同皮肉瞬间腐蚀出一个恐怖的血洞,深可见骨!黑气疯狂向体内钻去!
“呃啊——!”方恕屿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重重摔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地面。他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牙没有昏过去,左手死死按住伤口,但黑气侵蚀带来的剧痛和冰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方队!”赵满堂被撞得滚出好几米,摔得七荤八素,但看到方恕屿为了救自己身受重伤,鲜血淋漓,他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愧疚、愤怒的热流直冲头顶!
“方队!方队!”他连滚爬爬地扑到方恕屿身边,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和迅速蔓延的黑气,手足无措,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方队!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
柳玄风见一击未能杀死赵满堂,反而伤了方恕屿,冷哼一声,正要再补一击,彻底解决这两个麻烦。迟闲川却已趁机摆脱七煞阵的部分纠缠,银枪如龙,再次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赵满堂看着方恕屿痛苦的脸,又看看手中依旧散发着幽蓝电光的镇魂旗,再看看祭坛顶端,被七根黑钉钉着、生死不知的迟听澜,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猛地从他心底爆发出来!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双手紧紧握住镇魂旗的旗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毕生的“霉运”,朝着祭坛顶端、迟听澜所在的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迟大师兄!醒醒啊!川哥需要你!我们需要你!醒过来——!!!”
镇魂旗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甚至有些歪斜的幽蓝色弧线,如同赵满堂此刻孤注一掷的信念,朝着白骨祭坛顶端飞去!
柳玄风正与迟闲川缠斗,见状嗤笑:“蚍蜉撼树!”随手一挥,一道黑气射向镇魂旗,想要将其击落。
然而,那镇魂旗仿佛真的有灵!在即将被黑气击中的刹那,旗面上的幽蓝电光猛然内敛,整个旗子仿佛化作一道凝实的蓝色闪电,速度陡然激增,险之又险地擦着黑气边缘掠过,然后——
“铛!!!”
不偏不倚,旗杆重重地撞击在捆绑迟听澜的那根主石柱上!撞击点,正是七根“锁魄钉”中,钉在膻中穴的那一枚附近!
这一次的撞击声,远比之前清脆响亮!仿佛洪钟大吕,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开!
“嗡——!”
被撞击的石柱剧烈震颤!捆绑迟听澜的锁链哗啦作响,其上邪异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而那根钉在膻中穴的锁魄钉,更是“噗”地一声,从迟听澜体内弹出了一小截!钉身缭绕的黑气为之一散!
“什么?!”柳玄风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到自己与五毒柱、与锁魄钉之间的联系,出现了瞬间的紊乱!更让他惊怒的是,迟听澜身上,那原本被死死压制、近乎湮灭的一缕本我灵光,竟然因为这一下撞击和锁魄钉的松动,如同风中残烛般,猛地跳动了一下!
“呃……啊……!”
祭坛顶端,一直如同死去般的迟听澜,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深处,原本被幽绿鬼火和浑浊死气占据,此刻却如同破碎的琉璃,艰难地折射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芒!那是他修炼“月华引”正宗道法时凝聚的本命灵光,是他神魂深处最后一点未被污染的净土!
“柳……玄……风——!!!”
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从迟听澜喉咙深处挤出,却带着滔天的恨意、无尽的痛苦和最后燃烧一切的决绝!他残存的意识,在这一刻,因为镇魂旗的意外冲击和锁魄钉的松动,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彻底苏醒!
迟听澜的嘶吼如同垂死凶兽的咆哮,沙哑却震人心魄。他睁开的双眼中,那点微弱的金色灵光如同风中残烛,却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捆绑他的锁链哗啦作响,钉在他胸口的七根锁魄钉,尤其是膻中穴那根被镇魂旗撞击后松动的,剧烈震颤着,黑气与金光在他体表疯狂交织、对抗。
柳玄风脸色阴沉如水,他万万没想到,赵满堂这个他眼中的蝼蚁、变数,手中那杆看似不起眼的破旗子,竟然真的能撼动他精心布置的锁魄钉和五毒柱!更没想到,迟听澜这具被他视为囊中之物、早已榨取殆尽的“容器”,居然还藏着如此顽强的、最后反扑的意志!
“垂死挣扎!”柳玄风冷哼一声,眼中幽绿鬼火大盛,他不再理会迟闲川,转身面向祭坛顶端的迟听澜,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诵起晦涩邪异的咒文,试图重新稳固锁魄钉,彻底磨灭迟听澜这缕回光返照的残魂。
“师兄!”迟闲川看到迟听澜醒来,心中悲喜交加,但更多的是揪心的痛楚。他看得出,师兄那点灵光已是无源之火,全凭一股不屈的恨意在燃烧,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而柳玄风正要给予其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