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闭嘴,直接让武林盟主当场破防(2 / 2)
磕在王座扶手上。
咚。
一声。
很轻。木头撞骨头的声音,本该被殿里的喧嚣淹没。
但没有。
因为声波只是载体。
真正扩散出去的,是附着在那一磕上的东西。
魔气。
实质化的魔气从接触点荡开。不是黑雾,不是火焰,是一圈透明的、近乎无色的波纹。
波纹无声无息地扫过台阶。扫过血池。扫过碎了的黑铁门框。扫过正在厮杀的两拨人。
扫过整个黑木崖。
所有人停了。
不是自愿停的。
是被定住了。
盟主的大砍刀举在半空,刀刃距离魔教左使的脖子还有三寸。他的眼珠子还能转,嘴唇还在微微哆嗦,但从脖子以下,整个人像被浇了一层看不见的琉璃。
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左使也是。铁爪停在出击的半途上,五根铁指张开,姿势僵硬得像个晾衣架。
身后那些教众、弟子、剑客,全部保持着各自最后的动作凝固在原地。刀举到一半的,暗器刚脱手的,一只脚离地正准备跑的。
暗器也停了。
三枚毒镖悬在半空。一把飞刀旋转到一半,尖端朝下,定在那里。
还有一团不知道谁丢出来的石灰粉,散到一半忽然凝成一个不规则的白色团块,挂在风里不上不下。
整个黑木崖。
死寂。
风停了。火焰停了。连血池冒泡的咕噜声都没了。
唯一还能动的,是姬渊。
和他怀里半睡半醒的沈知意。
还有一只抱着鸡腿骨头、把脸埋在红纱里的九尾灵狐崽子。
姬渊站起来。
沈知意的身体往下滑了一截。他左手顺势接住她的后背,右手的木剑随手往旁边一丢。木剑在台阶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他弯腰。
一只手穿过她膝弯。
打横抱起。
沈知意的脑袋靠进他颈窝,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听不清说了什么,大概介于“困死了”和“别吵”之间。
姬渊低头看了看她身上那层大红薄纱。
碍眼。
他用牙咬住斗篷的领口,一扯。黑色斗篷从自己肩上滑下来,腾出来的那只手把薄纱从沈知意身上扽掉了。
大红薄纱飘飘荡荡落在骷髅王座上,像朵枯萎的花。
斗篷展开。往沈知意身上一裹。
从脖子到脚踝,严严实实。连那双沾了血的毛绒拖鞋都盖进去了。只露出一簇银白的发尖和两只耷拉着的狐耳。
小九从红纱底下钻出来,发现红纱没了。抬头看看,看见沈知意被抱着了。
嗷呜叫了一声,四只爪子蹬蹬蹬跑过去,一跃跳到姬渊靴面上,沿着裤腿往上爬了两下,挂在他腰带上晃荡。
姬渊低头瞥了它一眼。
没踹。
抱着沈知意转身,往台阶下走。
经过那些定住的人。
他们的眼珠子能转,意识是清醒的。这就意味着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正道魁首无情剑尊”,抱着他们追杀了十八关的“魔教妖女”,一步一步从面前走过去。
盟主的眼珠子快转出眶了。
嘴唇上下翕动,拼命想说话,但喉咙被那层无形力道压着,挤不出一个音节。青筋从太阳穴暴到下巴。大砍刀还举着,手臂已经酸得在抖——肌肉撑到了极限,不受控地痉挛。
姬渊经过他身边。
暗金竖瞳扫过来。
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漠然。
是冷的。
像看一具还没倒下去的路障。连绕不绕都懒得想。
盟主的眼珠子不转了。
不是不想转。是在那道目光底下,连转动眼球都需要勇气。
姬渊收回目光。
走了两步。
又停了。
怀里的人皱了下眉。大概是腰带扣硌着了。她不舒服地哼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
姬渊单手调整了一下抱的角度,让她的脑袋避开腰带扣,垫在锁骨和肩膀的交界处。那块地方有一层薄肌肉,比骨头软一点。
沈知意不拱了。
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姬渊继续走。
走到殿门口。碎成两半的黑铁门挂在门框上,晚风从外面灌进来。紫金色的光尘还没散尽,零零星星飘着,落在他白衣的肩头上。
他侧身,避开门框上一块突出来的碎铁。
避的不是自己。是怀里的人。那块碎铁的尖角刚好在沈知意脸的高度。
侧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殿外的山道。
正道弟子零零散散冻在各种姿势里。跑的、摔的、爬的、背着白胡子老头的。像一排被拔了电的木头人。
他没理。
目光越过那些人,落在更远的地方。
山道尽头。
薄雾已经散了。
那个位置,刚才有过什么东西。沈知意看到过的。她的狐耳竖起来过。
他眯了下眼。
什么都没有了。
暗金竖瞳在薄雾散尽的山道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怀里的人翻了个身。斗篷角被她的手指攥住了,揪成一团塞在下巴底下,嘴角微微弯着。
姬渊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脚步没停。
往谷口走。夜棘趴在那儿等着,竖瞳亮了一下,巨大的脑袋往他们方向伸了伸。鼻孔喷出的热气把地上的光尘吹得旋了一圈。
身后大殿里,盟主保持着举刀的姿势,手臂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了。
他的嘴唇还在动。
终于,在姬渊走出十步之后,那层压制松了一丝。松得极少,只够他发出一个模糊的、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声。
“你——”
姬渊的脚步顿了。
没回头。
半晌。
偏了一下头。暗金竖瞳从肩膀的方向扫回去,只露了半只眼睛。
冷冷瞥了一眼保持举刀姿势的正道盟主。
吐出两个字。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