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噩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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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尔斯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阳光明媚。
天亮了。
“哈……哈……”
迈尔斯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梦中的景象仍旧残留在脑海深处。那扇生锈铁门、没有眼睛的孩子，还有玛德琳最后惊恐的面孔，一切都清晰得不像梦境。
“迈尔斯？”
奥若拉的身影迅速浮现。
“你的反应不正常，你看到了什么？”
“只是噩梦。”
迈尔斯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五小时十六分钟。”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久了……”
迈尔斯说着，缓缓起身，“准备一下，帮我准备一下，奥若拉。”
“我们去卡玛泰姬。”
……
不久之后，卡玛泰姬冥想室。
“确实是很特殊的噩梦。”
古一听完迈尔斯的描述，神色有些严肃，“你现在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迈尔斯？”
“并没有……”
迈尔斯摇了摇头，
“我能感觉到，我的状态没有异常，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只是觉得那个梦过于真实。”
他顿了顿。
“尤其是，在梦境中我的思维明显变得迟钝了太多……”
作为拥有欧米茄级心灵之力的变种人，思维被干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古一没有立即回答。
她注视着迈尔斯的眼睛，仿佛想要从那双暗红色瞳孔深处找到什么。
几秒后，她轻声问道：
“那扇门呢？”
“什么？”
“梦里的那扇锈蚀铁门。”
古一语气平静。
“站在它面前时，你感受到的是恐惧、好奇，还是熟悉？”
迈尔斯微微皱眉，梦中的感觉再次从记忆深处浮现。
那扇门确实令人不安。
可当他逐渐靠近时，真正驱使他伸出手的并不只是好奇。
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亲近。
就像在外漂泊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人隔着门叫出了他的名字。
“……熟悉。”
迈尔斯最终回答。
“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里，但当时我确实觉得，门后有什么东西属于我。”
古一放在膝上的手指略微收紧，但很快便重新放松。
“梦境会使用我们熟悉的符号。”
她缓缓说道，“学院代表过去，孩子代表尚未形成的未来，玛德琳代表你最迫切的执念。至于那扇门，也可能只是你的意识为某种无法理解的事物赋予了形状。”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梦？”
迈尔斯问道。
“我不能确定。”
古一没有给出肯定答案。
“它可能是你的灵魂在整理最近获得的记忆，也可能是某种来自星界深处的精神回响。你经历过多个世界、时间循环与灵魂分裂，任何一种残留都可能在睡眠中重新浮现。”
她停顿了一下。
“但有一点很重要。”
“什么？”
“不要主动寻找那扇门。”
古一认真地看着他。
“至少，在你弄清楚呼唤来自哪里之前，不要回应它，也不要试图用心灵力量重现梦境。”
迈尔斯眉头皱得更深。
“您发现了什么？”
“只是一点不够明确的迹象。”
古一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
数道金色光线随之展开，在迈尔斯周围组成一圈缓慢旋转的法阵。
光芒从他的身体与灵魂表面逐一扫过。
迈尔斯没有反抗。
然而当金色光线经过他精神体边缘时，古一却看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痕迹。
它们不像伤口，也不像任何已知的诅咒。
更像是金属在潮湿空气中产生的第一层锈斑。
那些斑驳痕迹附着在迈尔斯灵魂最外层，随着他的呼吸缓慢收缩。更诡异的是，当古一试图集中感知时，它们便立刻失去形状，重新变成迈尔斯自身精神波动的一部分。
仿佛它们原本就与迈尔斯同为一体。
古一没有继续深入。
金色法阵随之熄灭。
“你的灵魂目前仍然完整。”
她平静地说道。
“没有外来意识占据你的身体，也没有发现能够被直接剥离的诅咒。”
“听起来应该算是好消息。”
迈尔斯稍微松了口气。
“是的。”
古一点头。
“但完整不代表毫无变化。灵魂会随着经历而改变，正如身体会在伤痕与成长中变得与过去不同。”
“你最近接触的力量太多了，迈尔斯。”
“凤凰、时间、星界、不同宇宙中的自己，还有那些已经死亡却没有完全消失的意识。”
“你需要给自己的灵魂一些时间，分辨哪些东西属于你，哪些只是暂时依附在你身上的回声。”
迈尔斯沉默片刻。
“我应该怎么做？”
“继续生活。”
古一的回答让他略微一愣。
“与熟悉的人交谈，完成你答应过的事情，记住自己的名字、来历和想要回去的地方。”
“不要因为力量越来越强，就把自己看成某种脱离人类的存在。”
古一看着他，语气比先前柔和了一些。
“一个人的自我并不是由力量决定的，而是由他仍然在意什么决定的。”
迈尔斯若有所思。
“这听上去像是心理医生的建议。”
“如果能方便你理解，你可以这么认为。”
古一微微一笑。
“另外，最近尽量不要独自进行深层冥想。如果再次梦见那扇门，先呼唤奥若拉，或者尝试记住一个现实中的声音。”
“比如谁？”
“任何能够提醒你‘你是谁’的人。”
古一回答。
“奥若拉、查尔斯、玛德琳，甚至你那位说话有些尖锐的代理人。”
“埃斯梅？”
迈尔斯表情古怪。
“好吧，她确实很擅长让人保持清醒。”
“那就足够了。”
古一从袖中取出一枚由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细小绳结，递到迈尔斯面前。
绳结中央悬挂着一块没有任何花纹的圆形木片。
迈尔斯伸手接过，入手的一瞬间，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明显的魔法反应。
“这是什么？”
“归心结。”
古一回答。
“归心结？”
迈尔斯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片，又看了看连接在上方的金色绳结。
“听上去不像是什么法器，更像是戴在寺庙门口出售的纪念品。”
“它原本也不是什么用于战斗的法器。”
古一并不在意他的评价。
“很久以前，一些法师会通过梦境进入星界，寻找现实世界中无法得到的启示。但梦境并不像现实那样稳定，进入得越深，自我与外界之间的界限便越容易变得模糊。”
“他们可能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为何进入梦境，甚至将梦中看到的某个身份误认为真正的自己。”
“归心结就是在那时被创造出来的。”
古一看向木片。
“当你的意识开始偏离原本的自我时，它会提醒你——你正在发生变化。”
迈尔斯若有所思。
“某种灵魂状态预警装置？”
“是的。”
古一点头。
“谢谢。”迈尔斯将归心结戴在脖子上，“直接戴上就可以了吗？”
“你还需要告诉它几件事。”
古一抬起手，示意迈尔斯将木片握在掌心。
“闭上眼睛。”
迈尔斯依言照做。
圆形木片被他握在右手中，原本冰冷的木质表面逐渐染上体温。
“告诉它你的名字。”
“迈尔斯·泽罗。”
“你从哪里来？”
迈尔斯沉默了一瞬。
“……阿尔卡利实验室。”
那是“迈尔斯·泽罗”生命的最初，是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古一继续问道：
“你要回到哪里？”
迈尔斯想了想，缓缓说道。
“我要回到学院……泽维尔学院。”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中的木片轻轻震动了一下。
“嗒。”
声音很轻。
“完成了。”
古一说道。
于是迈尔斯睁开眼睛。
“魔法完成了。”
古一看着迈尔斯，“当你下次在梦境中遇到异常，它就会呼唤你的自我意识。”
“但是记住，归心结的作用只是在你迷失时发出预警，但它无法替你做出选择。”
“我明白。”
迈尔斯认真的点头。
“很好。”
古一露出笑容，“然后再说说另一件事吧，我猜，你之前在调查的事情应该已经有结果了，对吗？”
“没错。”
迈尔斯点头，“本世界‘恩·沙巴·努尔’的完整遗骸可能早就被人转移了，而转移他的人，拥有时间宝石的力量。”
“所以……你觉得那是我吗？”
古一调笑着问道。
“我第一反应确实是您，但想想也不太可能。”迈尔斯摇了摇头，“您没有做这种事情的理由，同样也没有做了之后还指示我去调查的恶趣味。”
“是吗。”古一不以为意，“所以，你又想到了谁？”
“然后我想到的是TVA，但他们应该也没有这么闲。”迈尔斯接着说道，“然后就是最后的可能性了……至尊杜姆。”
然而，说到这里，迈尔斯依然一脸困惑。
“但问题在于……‘康之战争’的最后，至尊杜姆被伊莫图斯同化了，再然后……本世界杜姆的意识再次出现，占据了那具身体。所以，我无法确认，至尊杜姆现在到底算不算还活着。”
“再有就是，至尊杜姆掌握的时间宝石应该属于‘地球X2’，不同宇宙的宝石应该是不通用的……等待，那颗时间宝石也曾经在‘地球X3’发挥作用……不，不对，那时候这个宇宙的时间线还没有被洛基一分为三……”
想到这里，迈尔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对了，至尊杜姆带走天启残骸的时间点应该发生在‘康之战争’之前？”
“但还是不对，至尊杜姆所属世界的过去与本世界并不共通……或许这涉及到伊莫图斯覆盖历史的遗留问题？”
就在迈尔斯陷入思维风暴中时，古一再度出声提醒，“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找他询问呢，迈尔斯。”
“我曾经去拉托维尼亚找过他很多次，但他从来没有露面过。”
迈尔斯无奈的说道，“如果不是上次偶然间遇到，我都快要认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但现在不同。”
古一笑着说道，“他已经回来了，他就在哈森城等你。”
“嗯？”迈尔斯皱眉，“可是奥若拉一直在关注拉脱维尼亚，却至今都没有一点消息。”
“别忘了，他是杜姆。”
古一提醒道。
“好吧，也对。”迈尔斯也意识到了这一情况，随即又问道，“所以……他回来之后，就这样一直等着我主动去找他？？”
“他是杜姆。”
古一笑着，再次重申。
……
半个多小时之后，拉托维尼亚，哈森城。
迈尔斯扮作最普通的游客模样，走出了那一家已经不知道光顾了多少次的餐厅，轻车熟路的点了一份点心，随后便继续在熟悉的座位坐下。
杜姆的总督府就在对面街道。隔着餐厅宽大的玻璃窗，能够看见那座由灰白色岩石修建而成的庄严建筑。拉托维尼亚国旗悬挂在屋顶，几名身穿深绿色制服的卫兵一动不动地守在入口两侧。
迈尔斯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注视着总督府。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
总督府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车辆驶出，没有卫兵前来传话，甚至连窗户后的窗帘都没有晃动一下。
“等着我主动赶来，然后又把我晾在这里？”
迈尔斯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还真是符合杜姆的风格。”
“杜姆从不会故意怠慢受邀而来的客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桌子对面传来。
迈尔斯听到声音，冷笑一声，缓缓放下咖啡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道高大身影。
毁灭博士，杜姆。
墨绿色的斗篷垂落在座椅两侧，银灰色金属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庞。
周围客人依旧正常交谈，服务员从二人身旁经过时，也没有对这位身披斗篷、戴着金属面具的男人表现出丝毫异常。
“哈……你终于现身了，杜姆。”迈尔斯感慨了一声，“你知道我已经等待多久了吗？”
从最初偶然间遇到杜姆，得知玛德琳消息，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在此之前，迈尔斯一直在等待杜姆出现，以完成他的条件，交换玛德琳所在的时空坐标。
然而，杜姆的回答却出乎了迈尔斯的预料。
“不，你搞错了一件事，迈尔斯·泽罗。”
“是杜姆在等你。”
杜姆看着迈尔斯，缓缓说道，“杜姆在等待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以此帮助我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拥有足够的力量……”
迈尔斯自语一声，没来由的咬了咬牙。
他明白了杜姆的意思。
之前他找不到杜姆，并不是因为杜姆真的失踪了，而是……杜姆嫌弃他实力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