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伤病困扰·士气维系（2 / 2）

“喝了。”

“……若您倒下，我们怎么办？”

“那就说明，这水真有问题。”他笑了笑，“但现在，我还站着。”

千代没再说话，快步消失在暗处。

雪斋重新望向营地。火光零星，人影晃动。有人在低声呻吟，有人在互相拍背。一个老卒抱着另一个年轻士兵，像哄孩子似的说：‘忍忍，天亮就好了。’那年轻人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手紧紧抓着老卒的衣角。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不是疼，是压。这种感觉他熟。当年在京都药店，看着伤兵一个个断气，也是这样。那时候他只能递药、擦汗，现在他能下令、能指挥，可面对一群生病的手下，还是束手无策。

但他不能露出来。

他抬起手，敲了敲身边的木桩。这是约定的信号。鼓手立刻起身，拿起鼓槌。

咚、咚、咚——三声短促。

这是集结令，不是战斗号。能动的士兵陆续从各处爬起，有人扶着墙，有人拄着枪，陆陆续续往高台前聚。不到三十人，站得歪歪斜斜，可都来了。

雪斋没说话，只是站着。风吹动他的直垂下摆，露出缠满布条的右腿。他让所有人都看见。

“我知道你们难受。”他终于开口，“我也难受。腿像被狼啃过，站久了骨头要断。可我们没人退。敌军以为我们攻下粮仓就完了，他们错了。我们能打，也能熬。”

他抬手指向西哨：“刚才探子回报，敌军有动静。可能今晚就来骚扰。你们现在问我，能不能赢？我告诉你们——能。因为我们还有刀，还有心。不能走的，替别人看刀；能走的，替不能走的站岗。我们不是靠腿打仗，是靠心。”

底下一片静。然后，一个坐在地上的士兵举起手，手里是半截铁炮：“我打不了，但能装弹。”

另一个接话：“我会认药，千代大人教过，我能帮分药材。”

“我会挖沟，以前在家种田，挖得快！”

声音一个接一个起来，不高，但没断。

雪斋点点头，抬手示意解散。人群慢慢散开，有人去西哨，有人去灶台，还有人一瘸一拐地往千代的医疗点走。

他一个人留在高台上，听着脚步声远去。腿疼得越来越清楚，像是有人拿锥子在扎。他伸手摸了摸左眉骨的疤，又放下。

远处，一声短笛响起，是巡逻足轻的联络信号。接着，另一声回应。再然后，是铁炮上膛的咔嗒声。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清晰的影子，笔直地立在废墟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