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夜袭地道·听声辨位(2 / 2)
可战局仍未扭转。敌军虽无良械,但亡命之徒,拼死向前。守军疲战多日,体力不支,阵型渐乱。一名刀足轻被砍中大腿,跪地不起,旁边同伴去救,又被飞斧劈中肩窝。火把一根根熄灭,只剩零星几点光,在烟尘中摇晃。
雪斋退回陶罐旁,喘息片刻。他拍了拍罐壁,发出“咚”一声。地道内顿时安静。他再拍两下,短长交替。片刻后,罐底传来回应——先是两记重刮,再是三记轻敲,节奏与他一致。
“他们在听。”他对赶来的千代说。
“是试探?”她问。
“是联络。”他眯眼,“刮声太齐,不像自发。说明头目未出,还在地下指挥。”
他令士兵暂停强攻,改以敲击地面传递信号。他亲自用刀柄叩地,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罐内回应迟疑,先有轻步靠近,似斥候探路;接着是重踏,为主力集结;最后是拖行声,似有人负伤被拉走。
“不是突围。”他低语,“是接应。他们在等外面来人。”
千代皱眉:“可敌营已无人能战。”
“那就不是敌营的人。”他看向城外夜色,“是援军,或溃兵。”
他立即下令:弓手封锁出口上方,刀队列阵待补,另派两名轻足绕至外围巡查,看是否有火光或人影呼应。他自己留在北墙陶罐旁,手按铜哨,眼睛盯着那黑洞洞的地道口。
风从缺口灌入,带着地底的湿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混着泥,踩一脚就陷进去。守军喘着粗气,没人说话。千代站在他侧后方,左臂划了道口子,裤裙撕裂,但她仍挺直腰,手不离手里剑。
雪斋低头看自己的右腿。伤口发烫,布条黏肉,动一下就疼得眼前发黑。他解下腰间水囊,倒了些酒在伤口上,嘶了一声,手指掐进刀柄。酒液混着血流下,滴在陶罐边,渗进土里。
他再次俯身,耳朵贴近罐口。地道深处,脚步声未绝。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急。他数了数,至少还有二十人藏在里头,未现身。
“他们在等。”他说。
千代站到他身边:“等什么?”
他没回答。风更大了,吹得火把忽明忽暗。远处城外,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有些事正在靠近,像当年在京都街头饿晕时,听见施粥棚的脚步声那样,不远,也不近,就在听得到却摸不着的地方。
他握紧铜哨,面向地道出口。千代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按六把手里剑。地上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破裂的陶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