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陶罐预警·全面反击(1 / 2)
地面震动未绝,陶罐嗡鸣如蝇绕耳。雪斋仍跪坐在破口旁,右腿血浸透草履,湿黏一片。他没去擦汗,也没抬头看天色,只将刀柄贴地,轻叩三短一长,停顿片刻,再叩三下。罐底回声断续,节奏却比先前整齐,像是有人在底下数着拍子应答。
“不是乱兵。”他对身旁的五岛家臣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卷走,“他们在等命令。”
五岛家臣蹲下身,耳朵贴近陶片残角。他是五岛水军派来的联络人,脸上有海风刻出的深纹,手指粗短,常年握缆绳留下的茧厚得像树皮。他听了一会儿,皱眉:“脚步声齐了,但呼吸杂乱,至少带了伤员。”
雪斋点头。他早从敲击的延迟算出地道主段距出口约二十丈,土层厚度不足四尺,说明掘进仓促,非长期经营。可回应信号如此规整,必有头目压阵。他抬手示意,两名轻足立刻猫腰靠过来。
“你俩随他去北坡。”雪斋指了指五岛家臣,“查翻土痕迹,找通风口。别靠近,只看风向和浮尘。”
两人领命,翻身跃上残墙,借着夜色掩护向城外摸去。雪斋撑拐起身,腿一软差点跪倒,硬是用刀鞘拄地稳住。他不去看伤口,只盯着那黑洞洞的地道口。火把只剩一根还燃着,光晕摇晃,照得地上血泥反光。
远处传来脚步声,朝鲜陆军将领带着六名弓手赶来。他穿的是旧式皮铠,肩甲裂了一道,腰带上挂着半截断箭,见了雪斋也不行礼,只问:“要打?”
“要围。”雪斋说,“他们不出,我们就逼。”
他下令将剩下的硫磺烟包搬来。这是前几日清点仓库时发现的,原是用来熏驱鼠蚁的,共五包,每包用油纸裹紧。他命人拆开两包,混入干辣椒粉与石灰,装进破陶罐里,预备投入地道入口。
“呛不死也迷眼。”他对朝鲜将领说,“一旦他们集中往主口逃,你就带人压上去。”
朝鲜将领点头,转身布置。弓手分两列埋伏在箭楼断垣后,箭矢上弦,不点火箭,防误伤己方。五岛家臣这时返回,抹了把脸上的灰:“北坡有新翻的土堆,三处通风口,盖着草席,风从西来,烟会往里灌。”
“好。”雪斋说,“等风稳了就动手。”
一刻钟后,西风渐强。雪斋亲自拎起一只装满混合药粉的陶罐,走到地道口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覆土,将罐子丢了进去。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接连投入。浓烟瞬间从各处通风口喷出,夹着刺鼻气味,像烧焦的鸟羽混着烂葱。
地道内顿时骚动。起初是咳嗽,接着是叫骂,脚步声乱成一团,往主出口方向涌来。雪斋挥手,守在缺口两侧的刀足轻立刻举盾列阵,长枪斜指地面,准备迎击。
“来了!”有人低吼。
泥土崩裂,一块青石被从内顶开,黑影窜出,满脸涕泪,挥着锄头乱砸。一名刀足轻侧身避过,反手一刀砍中其大腿,那人惨叫倒地。紧接着又是两个,一个抱着头冲出来,被弓手一箭射中肩窝,扑倒在血泊里。第三个刚露头,就被长枪抵住喉咙,动弹不得。
“别杀!”雪斋喝止,“留活口!”
烟越灌越多,地道里的人终于撑不住。十多个敌军连滚带爬从主口涌出,个个捂着口鼻,眼泪直流,武器丢了一地。他们本想四散突围,却发现东、西、南三面皆有伏兵——朝鲜将领率弓手封住东侧退路,五岛家臣带刀队堵住西侧缺口,南面则是早设好的绊索与陷坑。
“投降!”雪斋站在高处,唐刀指地,“弃械者不杀!”
敌军头目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沾满泥灰,左臂吊着布条,显然是带伤而来。他站在人群最前,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雪斋。周围部下有的已扔下农具改的长矛,有的跪倒在地,哭喊求饶。
“你们……早就等着?”独眼汉子嘶声道。
“等你们自己走出来。”雪斋说,“不是来救人的,是来送死的。”
那汉子咬牙,忽然抬手拔出胁差,作势要冲。五岛家臣立刻举刀上前,却被雪斋抬手拦下。
“我说了,弃械不杀。”雪斋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你若现在放下刀,我给你饭吃,治你的伤。你要冲,就只能躺在这里。”
风卷着残烟掠过战场。独眼汉子站着不动,胸口剧烈起伏。终于,他缓缓松手,胁差当啷落地。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其余敌军见状,纷纷抛下武器,或坐或跪,无人再动。
雪斋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靠在断墙上。右腿伤口早已溃开,血顺着小腿流进草履,踩一脚就留下半个红印。他没管,只对五岛家臣说:“押走,搜身,兵器收缴,伤者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