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陶罐预警·全面反击(2 / 2)
五岛家臣领命,带人上前押解俘虏。朝鲜将领走来,手里拎着一把铁炮,递到雪斋面前:“缴获的,六门,都还能用。”
雪斋接过,沉甸甸的,是纪州产的老式种火铳,枪管磨损严重,但结构完整。他随手检查扳机与火门,忽然发现铳管内壁靠近药池处,有一道细刻痕。他眯眼凑近,借着火把光仔细辨认——是两个字:佐竹。
他手指一顿。
“怎么?”朝鲜将领见他神色有异。
雪斋没答,又查看其余几门铁炮。四门无铭,一门刻着“南部”字样,最后一门,在护木底部,也有“佐竹”二字,字体一致,刻痕深浅相同。
“这不是溃兵。”他低声说,“是佐竹家的人。”
朝鲜将领皱眉:“佐竹?常陆那边的?他们掺和什么?”
雪斋不语。南部晴政与佐竹义重确有旧盟,但近年因领地争端早已疏远。若佐竹真遣人潜入,要么是暗中结盟,要么……是另有所图。
他望向城外夜色。风从北坡吹来,带着湿土与草腥味。远处一片漆黑,不见火光,也没有人影。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这些兵不是为突围而来,也不是为接应旧部——他们是先锋,是探路的斥候,身后或许还跟着更多人。
“清点人数。”他吩咐,“俘虏多少?”
五岛家臣回来报:“共二十三人,死五伤七,余者皆降。搜出身上的短刃、匕首六把,当场熔毁。长枪四十七杆,铁炮六门,短刀三十二把,已分类登记。”
“带过来。”雪斋说。
俘虏被押到北墙空地,排成一列。多数衣衫褴褛,脚上缠着破布,一看便是临时拼凑的队伍。独眼头目被单独绑在木桩上,低着头,不说话。雪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其眼。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不答。
“佐竹家?”雪斋问。
对方眼皮一跳,随即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雪斋站起身,对五岛家臣说:“关进囚棚,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提审。”
他转身走向缴获的武器堆,亲手将那门刻着“佐竹”的铁炮拎起。枪管冰凉,刻痕清晰。他记得茶屋四次郎说过一句话:“铁器不会撒谎,它记得主人。”
他握着铁炮,站在陶罐旁,风吹乱了额发。右腿疼得厉害,脑子却异常清醒。这场仗还没完。敌人换了面孔,换了名字,但目的没变——还是想从背后捅刀。
远处,朝鲜将领正指挥士兵搬运武器。五岛家臣安排岗哨,换下疲惫的守卒。火把一根根熄灭,天边泛出青白。战事暂歇,城内安静下来。
雪斋没动。他依旧站在北墙缺口处,手握铁炮,目光投向城外黑暗。风停了,陶罐不再嗡鸣,可他知道,地下传来的每一丝震动,都可能是下一波进攻的前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血还在渗,布条已经发黑。他解下腰间水囊,倒了些酒在伤口上,疼得牙关紧咬。然后,他重新系紧绑腿,拄起拐杖,站直了身子。
城外,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