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城池稳固·胜利在望(2 / 2)
两人在图上画出分工界线,又商定哨位分布、换岗时间、紧急联络方式。最后,雪斋提起俘虏的事:“里面有些没伤的,可编作劳役队,每日限工两个时辰,既省我们力气,也能盯着他们动静。”
“你不怕他们暴起?”
“二十多人,三十把刀看着,怕什么?”雪斋淡淡道,“真想逃,昨夜地道就是机会。他们没走,说明还想活。”
副将笑了:“你倒是信人性。”
“我不信人性。”雪斋收起图,“我只信人想活着。”
协议签毕,副将起身告辞:“我这就带人去北营调度工匠,傍晚前第一批材料就能运到。”
“路上小心。”雪斋送他到门口,“别走林道,绕东坡过来。”
“为何?”
“说不清,直觉。”
副将点头,带随从离去。雪斋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街角。风起了,卷着灰土扑面,他眯了下眼,转身回厅。桌上水碗还剩半碗凉水,他端起喝了一口,涩得皱眉。正要放下,一名轻足从外冲进来,单膝跪地:“报告!东面林道发现新马蹄印,深且密集,指向北方。另有炊烟痕迹,距此约十里。”
雪斋放下碗:“人呢?”
“斥候已派出去两个,带干粮,沿蹄痕追,遇敌即返,不许交战。”
“好。”他抓起拐杖,“召集朝鲜将领与伊达副将,立即会商。”
一刻钟后,两人重回议事厅。朝鲜将领听完汇报,立刻道:“关闭四门吊桥,增哨一层。我带弓手控东门与南墙。”
“我调骑兵巡北坡与西野。”伊达副将接道,“若有大队逼近,至少能拖到援军。”
“先别想援军。”雪斋打断,“我们现在是孤城。伤兵怎么办?”
“地下粮仓尚存,结构稳固。”朝鲜将领说,“可作临时避所。”
“那就转移。”雪斋下令,“重伤者优先,轻伤者协助。每批十人,由医护组带队,走内巷,避开外墙。”
命令逐级传下。不到半个时辰,四门吊桥缓缓升起,城头哨位加倍,巡逻足轻开始在街巷穿梭。雪斋亲自带人检查各处防线,到西门时,见两名新兵正笨拙地调试弩机,扳手卡住,急得满头汗。他走过去,蹲下看了看,抽出短刀轻轻一撬,咔哒一声,机关松开。
“别硬掰。”他说,“这玩意儿比人脾气还拗,得顺着来。”
两名兵齐声道谢。
他拄拐登上西城楼。木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顶层平台空旷,风更大,吹得衣角猎猎。他扶着残破女墙,望向北方地平线。天空阴沉,云层低垂,远处林海如墨,静得不见飞鸟。他盯了许久,什么也没看到。
但心里知道,有什么正在靠近。
朝鲜将领上来时,带来一碗热汤。“喝点吧,姜汤,刚熬的。”
雪斋接过,捧在手里暖手,没喝。
“你在等什么?”将领问。
“等斥候回来。”
“万一真是小股游骑呢?”
“那就更麻烦。”雪斋低声说,“大军逼近,反倒好防。这种偷偷摸摸的,才是刀尖上的毒。”
将领没再说话。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北面。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湿土与枯叶的气息。城下,足轻们正搬运伤兵入仓,脚步匆匆,无人喧哗。整座城池安静下来,像一头疲惫的兽,伏地喘息。
雪斋把汤碗递还,站直身子。右腿疼得钻心,他咬牙撑住拐杖。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昨夜的胜利只是喘息,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开始。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女墙上一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