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市场繁荣·货币初现（2 / 2）

采药妇问：“那要是有人拿烂贝壳糊弄呢？”

“只认这种。”雪斋指着台上那堆，“得是海里打捞、经火烧过、穿孔整齐的。我已派人去海边查看，今日就能带回一批样品。凡交上来合格贝壳的，每百枚换一枚铁钉或半尺布，当场兑现。”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盘算，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泥丸子骗人，可这贝壳……”老汉喃喃，“倒是真能数得清。”

“试试又不罚你。”雪斋说，“今日试行半日，愿用贝的就用，不愿的还按老法子。文书会记两本账，晚上看哪边快。”

他话音落下，文书立刻取来新木牌，重新书写价目。荷兰商人也帮忙，在自己摊位前挂起“计贝交易”的小旗。不到半个时辰，第一笔贝壳交易达成：一个妇人用九十八贝加两枚铁钉，换走一尺蓝布。文书在簿子上画勾，围观者一片低语。

下午，雪斋拄拐在市集里转。他走得很慢，耳朵听着每一处交谈。

“八十贝换三斤半薯，值！”

“我这筐卖六十贝，你带不走？

“等等，我数数贝……”

效率确实高了。不用再搬粮比布，也不用反复称重。文书登记的速度快了一倍，连争吵都少了。

快收市时，几个孩子跑过市集，手里攥着湿漉漉的小布袋。“换钉子！换布！”他们喊着，冲到官所摊位前，倒出一堆贝壳。守卫检查后点头：“合格，百枚整，换半尺粗布。”

孩子们欢呼一声，抱着布跑了。原来他们结伴去了海边，在退潮后的礁石缝里筛捡，一下午就凑够了一串。

第二天清晨，来市集的人更多了。不少人兜里揣着贝壳，见面先问：“你有多少贝？”摊位前的价目牌全部更新，连最偏的草药摊也挂上了“每两柴胡十五贝”的牌子。

第三天，贝壳流通量猛增。海边拾贝的人排成长队，连妇人也带着竹夹去捡。官所设立临时兑换点，每日收进千余枚合格贝壳，发出铁钉、布料与少量粗盐。市集日均交易笔数突破百笔，人流不断，连原本观望的流民也开始主动参与。

第五日午后，阳光斜照。雪斋立于木台旁，手握最新登记簿。簿子已填满五页，交易记录密密麻麻。他翻到最后一条：“未时三刻，陶匠李氏，以两只陶碗（经烧），换贝壳七十枚。”

合上簿子，他抬头扫视市集。人群往来有序，叫卖声此起彼伏。铁钉摊前不再排队，布料交易一口报价即成，连孩童都在用贝壳买糖饼。荷兰商人坐在篷下清点货物，脸上笑意不减，木箱边多了两个装满贝壳的小竹篓。

雪斋缓缓松了口气。腿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稳。市场运转如轮，不再靠他一人盯着，而是有了自己的节奏。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顿。

人群边缘，一个男子扶着墙缓步走来。他面色发青，走路拖沓，右手压着胸口，左手拎着个小布袋，像是要来交易。走近药摊时，突然咳嗽两声，肩膀剧烈抖动，随即停下，久久未动。

雪斋盯着那人背影，眉头微皱。他没动，也没喊人，只是将登记簿抱得更紧了些，目光一直落在那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