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投奔贤才·水利专长(1 / 2)
夕阳的光从屋脊后退去,东街巷口那片新洒的石灰土边缘开始泛灰。宫本雪斋仍站在小高台上,拐杖拄地,左腿支撑着身体,微曲却不晃动。他望着几个孩子用瓦片压住药袋,没说话,只轻轻咳了一声,换手扶了扶腰间双刀。
他转身,足音踏在尚未清扫干净的碎石路上。他一步步走回行政厅,脚步慢,但稳。文书早已候在门口,见他进来,忙递上刚誊好的《劳役工册》修订稿。雪斋接过,翻到新增条目那页,目光落在一行字上:“凡献策利民者,不论出身,记功授粮。”
他提笔,在旁加了一句:“技有专长,效实用者,优先任用。”
“传话下去,”他说,“明日晨起张贴。”
文书应声而去。厅内只剩炭火盆里柴枝轻响。雪斋坐下,解下双刀置于案侧,左手撑着膝盖,缓缓揉了揉左腿伤处。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像钝锯在骨缝里来回拉扯。他没出声,只是喝了口凉透的茶水,翻开昨日未看完的地形图。
门外传来争执声。
“我说了,是来谈桥的事!”一个沙哑的老年嗓音,“不是讨饭的!”
“可你没引荐信,衣裳也……”守门足轻语气迟疑。
“我穿什么,与能不能修桥,有干系?”那人声音不高,却硬。
雪斋抬眼。门帘掀开,文书匆匆进来,低声道:“有个老头在外头,说是前朝管工役的,想见您一面,说桥塌了,百姓过河难。”
雪斋放下茶碗:“让他进来。”
足轻带着人进来了。老人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一身旧直垂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脚上草履裂了口,露出脚趾。但他站姿不卑不亢,双手交叠于腹前,目光平视。
“老夫姓氏不必提。”他说,“曾为前朝工役少属,主理沟渠桥梁十余年。今见此地三桥尽毁,渡口淤塞,百姓涉水而行,孩童跌入急流者已有两起。若无人修缮,雨季一至,田不得耕,路不得通。”
他说完,躬身一礼,动作标准得像是几十年未曾生疏。
雪斋盯着他看了几息。没有问“为何落魄至此”,也没问“从前效力何人”。他只问:“你看过现场?”
“昨夜绕城一圈。”老人答,“北坡溪上那座木梁桥,基桩腐朽,非补可救;南岸石拱桥残骸尚存,若清理得法,可作新桥基础;东渡浮桥原为临时所设,如今绳索断裂,竹筏散架,已无用。”
雪斋点头。他打开地形图,推到对方面前:“你说哪一处最该先修?”
“南岸。”老人手指一点,“石料未损,地基稳固,只需清淤、重砌券洞、补栏板。二十日可成。若再拖两个月,洪水冲垮残垣,连根基都保不住。”
“用工多少?”
“百人轮作,三十日足矣。若人手紧,四十日也可。”
雪斋沉默片刻,又问:“你可主持?”
老人抬头:“若信得过,我愿领事。”
“若修不好呢?”
“罢黜即可。我不求官位,只求此桥能载人过河。”
雪斋看着他。这人眼神清明,无谄媚,无愤懑,只有做事的诚意。他想起自己在京都当药房学徒时,也曾被人拦在门外,只因衣衫破旧。那时若没人肯听一句“我能治箭伤”,他或许早就饿死在京都街头。
“好。”雪斋说,“你留下。明日我派人陪你勘测南桥遗址。若所言属实,便由你牵头筹备。”
老人松了口气,微微颔首:“谢大人容我效力。”
“不必谢。”雪斋道,“是你自己争来的机会。”
文书记录完毕,正要退下,忽听院外有人高声喊道:
“等等!此人乃前朝旧吏,安知不是敌军细作?若引水淹田,谁来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