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孩童感染·紧急救治(1 / 2)
五更刚过,天光浮在营地东头的草梢上,灰白里透出一点青。雪斋拄拐走在夯土道上,左腿旧伤处微微发胀,像有根细线从膝盖往上扯。他刚绕完一圈,四个锣位都看了:西北角的架子加了斜撑,东南岗的火盆换了新泥座,文书记下的松动绳索也已重新绑紧。昨夜无事,第五个平安夜。
他正要往临时衙署去,忽听得北坡草屋区传来哭声。不是寻常婴孩啼叫,是女人压着嗓子的呜咽,混着一个老汉断断续续的念叨:“……灶王爷收魂了……快烧纸马送瘟神……”声音发颤,带着慌。
雪斋转身就走,拐杖点地快了一分。三户人家围在一间低矮草屋前,门帘半卷,一股腥臭味飘出来。地上扔着半碗黑糊糊的符水,旁边还有烧剩的黄纸灰。屋里传出孩子的抽气声,一声紧似一声,脖子往后仰,牙关咬得咯咯响。
“谁家孩子?”雪斋问。
一个满脸菜色的妇人扑出来跪下,手抖着指屋里:“我儿……昨日割草时被铁镰划了脚踝……夜里开始打摆子,现在……现在嘴都合不上!”
雪斋没答话,撩开帘子进去。屋里昏暗,只靠窗缝透进一线光。七八岁男童躺在草席上,小腿包着脏布,此刻已被他自己蹬开。伤口红肿溃烂,边缘泛紫,脓水渗进稻草里。他全身绷直,手攥成拳,太阳穴突突跳,呼吸短促如风箱。
这不是普通发热。
雪斋伸手探他额头,烫得惊人。又翻开眼皮看,瞳孔缩成针尖。再摸脉,寸口急数如豆。他心里落下一锤:破伤风。在京都药房当学徒时见过一例,是个铁匠被飞溅的铁屑扎进眉心,三天后死状相同——不是病邪入肺,是创口招毒。
“封锁这三户。”他出门即下令,“不准进出,不准聚观。把昨夜守夜的李七叫来,让他带人用石灰圈地界。”
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鬼祟附体?要不要请阴阳师?”
“鬼不咬铁器。”雪斋冷声道,“是伤口惹来的祸。传话下去,谁再烧纸驱邪,耽误救治,按妨害防疫处置。”
他回身对随行文书道:“速去医帐唤瘟疫医生来,再取净布、沸水、麻绳各两份。另备烧酒一壶,越烈越好。”
文书跑走。雪斋蹲下,把那母亲拉到一边:“你儿子还能救,但你得听我的。别哭,别喊,更别信那些跳大神的。他疼,你也疼,可你现在是他唯一的指望。”
妇人咬住袖子,眼泪直淌,点了点头。
片刻后,瘟疫医生田村玄道赶到,戴着他那副皮罩面具,手里拎着药箱。他进屋查验一番,摇头:“伤口已腐,毒入筋络,怕是难回天。”
“没死就不能放弃。”雪斋打断,“你管配药清创,我来控症。”
他亲自取来筛子,翻出马厩角落陈年晒干的马粪——颜色焦黄,质地脆硬,早已无虫无蛆。挑出杂质,碾成细末,倒入烧酒调成糊状。
围观者一片哗然。
“大人!那是马屎啊!”一个年轻汉子叫起来,“怎么能往孩子身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