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市场繁荣·经济活跃(1 / 2)
夕阳的余晖把市集边缘的旗幡染成暗红色,宫本雪斋拄着拐杖走过土道坡角,腿伤在迈下最后一级夯土台阶时轻轻抽了一下。他没停步,只将重心换到右脚,继续向前。练兵场的喧闹已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人声、布匹抖动的啪嗒声、铁秤砣落盘的叮当响。
市集比半月前大了一倍有余。原先只在东街摆摊的流民,如今沿着南北两条主道铺开,草棚连着木架,一直延伸到水车旁的空地。南蛮货的气味混在米香和新织布的浆味里——那是荷兰商人带来的树脂蜡烛、铁钉和一种深褐色的粗呢料。几个孩子蹲在摊边看玻璃瓶里的彩色糖丸,被大人一声喝住,悻悻跑开。
雪斋走到中央空地时,正看见荷兰商人站在一张木桌后,双手叉腰说话。他穿一件褪色的紫褐外袍,袖口磨得发白,腰带上挂着一把黄铜小秤。三个本地商贩围着他,脸上都带着不忿。
“三成?”一个卖麻布的老汉声音发颤,“我们起早贪黑纺线织布,你一来就要走三成?这市集是我们一筐米一捆柴撑起来的!”
“不是我要走三成。”荷兰商人用生硬的日语回应,手指敲着桌面,“是宫本大人定的规矩。我出货价低,运力强,能供铁钉、火绒、南蛮油布——你们没有这些。公平交易,各得其所。”
“可你独占生丝和铁炮零件!”另一个年轻汉子喊出来,“那可是高利货!你不让我们碰,分明是想一家独大!”
人群开始嗡嗡议论。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低声说:“要是他真把铁炮零件全拿去,以后谁还敢来抢咱们的货?”话音未落,就被旁边人扯了袖子示意别说了。
雪斋站定,没立刻上前。他先扫了一圈四周:南街两个卖陶器的已经开始收拾摊子,显然是怕闹事;西头修鞋匠还在敲打,但手慢了下来;北面粮铺门口站着四个昨日刚编入自卫队的流民,手里握着短棍,目光紧盯着这边。
他这才拄杖向前,每一步都让拐尖点地发出清晰的一声“笃”。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荷兰商人看见他,立刻躬身行礼。三个争执的商贩也低下头,但眼神仍带着焦躁。
“我听到了。”雪斋站上临时搭起的矮台,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杂音,“你说他要独占生丝与铁炮零件。”
老汉咬牙:“是!这些东西利润最高,他若全拿去,我们以后只能卖粗布糙米,永无翻身之日!”
雪斋转向荷兰商人:“你要求独占,理由是什么?”
“风险。”荷兰商人摊手,“生丝易损,需专人保管;铁炮零件违禁,一旦查获,整船货物充公。我承担运输与报关,理应独营。”
“那你有没有想过,”雪斋缓缓道,“你现在依赖我们的粮食、淡水、修补帆缆的麻绳、替你搬运货物的劳力?你船上的水手生病,是谁熬药送饭?你补给断了三天,是谁连夜从西岭运来新麦?”
商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不是来做慈善。”雪斋继续说,“我们也不是乞丐。你要赚钱,我们也想活得好一点。现在我给你划一条线:生丝贸易,你拿三成份额;铁炮零件,你经手两成,其余归本地轮值商队承接,价格由公秤台统一定。若你不同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就整个市场关闭七日。没有交易,没有补给,你的船也走不了。”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荷兰商人脸色变了。他知道这不是虚言。他的船靠在下游码头,吃水深,没本地纤夫拉不动。而且最近风向不利,强行出海等于撞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却坚定的脸。
“……我接受。”他说。
人群中传出一声轻叹,像是绷紧的弦终于松了。
雪斋点点头:“明日开市,依新规轮值。账目由识字者三人共记,每日公示。若有虚报,一经查实,逐出市集,三年不得再入。”
他走下台时,腿伤又抽了一下,但他没扶任何人,只是把拐杖换到左手,右手按了按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