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丰收庆典·民心所向(1 / 2)
经过一夜的热闹,晨光刚亮,市集广场已搭起三座草棚。中间一座摆着长桌,桌上放着第一捆收割的稻穗,金黄饱满,谷粒压弯了秆。雪斋拄着拐杖,拖着左腿走来,灰蓝直垂下摆沾着夜露,他没让人扶,一步步走到祭台前站定。
流民们陆续聚拢,有的抱着陶碗,有的牵着孩子。朝鲜长老带着五名族人站在东侧,穿深色麻衣,头巾系得端正。荷兰商人则在西边支开摊子,身后木箱上摆着一把铜管乐器,形似喇叭,旁边还搁着一面小鼓。
“今日不为拜神,也不为庆功。”雪斋开口,声音不高,但传得远,“只为记住——这地里长出的第一粒米,是谁的手翻过土,是谁的脚踩过水车,是谁夜里守在田埂赶鸟雀。”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稻穗,高举过头:“此谷非我一人所种,乃百人共耕、三族协力所得。今日之收,是活命的指望,不是过节的热闹。”
说完,他走下台阶,分别请出一名日本流民代表、朝鲜长老、荷兰商人。三人面面相觑,流民汉子手足无措,长老低头合掌默念一句,荷兰人咧嘴一笑,主动伸手示意。
雪斋命人点火。三人各持一根松枝,同时伸向祭台下的陶炉。火苗窜起,青烟笔直升空。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开始低声议论,随即又停下。
可麻烦还是来了。
朝鲜长老刚想入席,却被两名自卫队青年拦住。一人说听不懂话怕有诈,另一人直接横枪挡路。长老不动,只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祭台,眼神平静。
“他是来参加的,不是来闹事的。”通晓朝鲜语的年轻译员挤进来,一边解释一边比划,“他说带来了自家腌的萝卜干,要献给共食宴。”
雪斋走过去,朝长老躬身一礼,接过他手中竹篮,当场掀开盖布,夹起一片萝卜干放进嘴里。咸中带酸,脆而不烂。“好味道。”他说,“今晚加一道菜。”
青年们脸红收枪。长老点点头,缓步入席。
另一边,荷兰商人的铜管乐器被人围住指点。几个老农嘀咕:“这铁筒子能吹出什么调?”有个妇人甚至说:“怕是南蛮妖物,吹响了要招雷。”
商人急得直跳脚,操着半生不熟的日语喊:“音乐!不是咒术!”
雪斋走过去,拍了拍那铜管,问:“叫什么名字?”
“喇叭,也叫号角。”商人答。
“吹一段。”
商人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一声嘹亮声响破空而出,像公鸡打鸣又像牛吼,惊得附近鸡群扑翅乱飞。人们先是吓退几步,随后哄笑起来。
“声虽异,心同和。”雪斋笑着说,“昨夜孩童练琴还能错弦,何况外国乐器?让它进乐舞队,教孩子们认音。”
众人愣了片刻,掌声慢慢响起。商人咧嘴大笑,当场把小鼓递给一个少年,手把手教他敲节奏。
祭火未熄,共食开始。锅灶连排,蒸薯、煮粥、炖菜香气弥漫。流民分组取食,朝鲜人带来泡菜与酱汤,荷兰人贡献了熏鱼和黑面包。孩子们端着碗来回跑,嘴里塞得鼓起。
就在这时,一名老农突然放下碗筷,捧起一小袋新米走到祭台前跪下。
“若无公,吾等早死沟壑。”他嗓音沙哑,“去年这时候,我一家四口躺在路边等死。是你给药、给粮、给锄头。这米,是你救回来的命。”
他说完,将米袋放在雪斋脚边,叩首到底。
人群中静了一瞬,接着又有两人跟着跪下,再是五个、十个。他们不喊不哭,只是跪着,低着头,手里攥着谷粒、野菜干、粗布鞋垫——都是自己省下来的。
“愿奉公为主君!”不知谁先开口,声音颤抖却清晰。
“愿奉公为主君!”十余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广场上撞出回响。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交头接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感动,也有思索。
雪斋脸色变了。他立刻上前,弯腰扶起老农,语气严厉却不失温和:“你我同吃一锅粥,同守一片田,何来‘主君’一说?诸位之功,不下于我。若谢,当彼此相谢。”
他目光扫过众人,提高音量道:“我们是一起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的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