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丰收庆典·民心所向(2 / 2)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田边,从一名工匠手中拿过木shovel,用力插进泥土,挖开一小块地。他从桌上取来一株健壮稻苗,亲手栽下,压实泥土。
“从此地起,每户认耕一垄。”他说,“收获自管,只需留三成充公仓以备荒年。此非我赐予,而是你们自己挣来的生计。地在你手,粮在你仓,心也要立起来。”
人群静默。风吹过稻田,叶子沙沙作响。
片刻后,一个少年率先鼓掌,接着是妇女,是老人,是自卫队员。掌声由稀落变整齐,最后满场皆响。
雪斋没再说话,只拍了拍手上的泥。
庆典继续。孩子们围着荷兰商人的鼓跳舞,朝鲜少女唱起农谣,调子悠长。雪斋坐在矮凳上,左腿倚着一块石头缓解胀痛,看着人群。
一名朝鲜孩童怯生生走来,手里捏着个稻草编的花环,样式粗糙,但编织细密。他停在五步外,不敢上前。
雪斋看见了,起身走过去,蹲下身与他平视。“这是给我的?”
孩童点头,递出花环。
雪斋双手接过,郑重戴在头上,笑道:“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冠冕。”
孩童咧嘴笑了,跑回母亲身边。全场哄堂大笑,气氛彻底松弛。
雪斋站起身,走向朝鲜长老席位,举起陶杯:“昨日你我不识,今日同饮一水。敬你们带来的种子,也敬你们肯留下。”
长老举杯回应,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他又转向荷兰商人:“你也别光卖货,来,教大家跳个南蛮踏舞。”
商人哈哈大笑,脱掉外袍,挽起袖子,站到空地上,双脚交替踏地,扭肩摆臂,动作滑稽。围观者先是笑,接着有人模仿,最后连几个老农也加入,笨拙地扭动身子。
雪斋也试了两步,左腿不便,差点绊倒,惹得孩子们尖叫大笑。他索性单脚跳了一圈,引得满场喝彩。
天色渐暗,灯笼一盏接一盏点亮。有人拿来筷子和碗,朝鲜长老敲击碗沿,哼起一段播种时节的谣曲。雪斋听懂了词意,用筷子打着节拍,跟着哼唱。
“春播一斗谷,秋收十石粮……”
“风吹禾浪起,家家有饭香……”
歌声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荷兰商人也不甘示弱,取出小号,试着配合旋律,虽然音调歪斜,却添了几分热闹。
雪斋举起最后一杯清酒,高声道:“今夜无主从,唯有同路人。愿风调雨顺,岁岁如此!”
“岁岁如此!”万人应和,声浪冲天。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有笑,有泪,有释然。流民自发收拾残渣、加固棚架;朝鲜人围坐商量明日灌溉分工;荷兰商人摊前摆出几件小镜片和彩色玻璃珠,供孩童观赏。
雪斋仍站在广场中央,头上花环未摘,脸上带笑,眉宇间却透出疲倦。他拄着拐杖,左腿伤处隐隐发烫,像有蚂蚁在爬。他没走,也没坐下,任由孩童围着他问东问西,长者递来温好的姜茶。
远处,公告板前,里正正往板上钉一张新纸——明日的《边境动态简报》初稿。一名老农提着灯走来,仔细看过内容,按下手印。
雪斋望了一眼,没过去。他知道,那纸上写的不再是恐惧,而是日常。
朝鲜长老坐在席间,与译员低声交谈,手指轻点地面,似乎在画水渠路线。荷兰商人调试着乐器,准备再奏一曲。
雪斋喝完茶,把陶杯放回案上。一个孩子递来新编的稻草蜻蜓,他接过来,别在衣襟上。
灯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