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伊达密使·龙虎之约（2 / 2）

雪斋未接这话，只问：“伊达军可有水师可用？”

“五岛水军旧部尚存三百人，船十二艘，藏于隐岐岛。”

“够了。”雪斋点头，“只要控制住丰后水道与播磨滩交界处，便可封锁商船南下。”

两人再未多言，各自在脑中推演局势。阳光斜照进来，映在蛇目刀鞘上，泛出一点冷光。过了许久，使者忽然道：“主上亦觉公忠勇兼备，愿以爱女相许，结秦晋之好。”

雪斋抬眼。

“政道不同，何以为家？”他说，“我志在护民安土，不在联姻攀权。”

说完起身，扶拐踱至窗边。窗外老农正牵牛过田埂，牛蹄踩碎一洼积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请代告政宗殿下，”他背对着厅内，“雪斋可与之共战，不可与之共婚。”

使者静坐片刻，收起地图，折叠整齐塞回怀中。临行前，从袖里取出一封回文书信，放在案上。“主上说，信物不必回赠，只望此约如龙腾于野，虎行于林，终有并肩之时。”

雪斋未回头，只微微颔首。

使者携刀退出厅外，由等候的忍者引导离城。身影渐远，转过山道弯角，最终消失不见。

雪斋仍立于窗前。左手按着拐杖，右手食指轻敲窗棂，节奏缓慢而稳定。案上那封回文书信无人拆阅，茶碗里的水渍已开始变干，边缘皱起一层细皮。远处市集传来吆喝声，有人在卖新烤的红薯，香气随风飘来。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见稻田起火，火焰顺着引渠蔓延，烧到了仓场。醒来时汗湿后背，腿伤也跟着抽了一阵。可今早巡查一圈，田埂完好，鸟巢里已有山雀衔草筑窝，几个少年正蹲在边上记录出入次数。

现在这封信摆在那儿，像一块烧红的铁。他知道伊达政宗不会白白送人情，今日这一约，明日必有代价。但他更知道，若不抓住这只手，七日后弹药断供，自卫队的火绳枪就成了摆设，修渠的百姓会再度逃散，孕妇救济站的粥锅也会冷下去。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沉定。转身走回案前，抽出一张新纸，蘸墨执笔，写下第一行字：

“米泽城下，敬启者：日前所议……”

笔尖一顿，墨滴落在纸上，比昨夜那颗略大一些。

市集的声音依旧热闹，有个妇人在骂孩子别往新刷的墙上抹泥，笑声从街角传来。雪斋左手按住纸角，右手悬在半空，笔尖微微颤动，迟迟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