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黄铜密码·零件标准化（2 / 2）

夜深，工坊熄灯，只剩库房外两盏风灯摇曳。守卫轮班巡查，脚步踏在冻土上咯吱作响。雪斋没回居所，睡在工坊西侧的值夜房里，枕着刀柄闭眼假寐。

次日清晨，库房清点发现少了一整箱五管转轮组件。窗框底部有刮痕，地面留有湿泥脚印，通向外墙。看守称昨夜未见异常出入，门锁也未破坏。

雪斋蹲下查看脚印，步幅短而急，应是轻装翻墙。他命人追查痕迹，一路沿排水沟至城外溪边，发现焚烧残迹。灰烬中散落几片未烧尽的金属碎片，上有星图刻痕。

文书拿来登记簿比对，脸色一变：“大人，这些碎片来自三套不同编号的组件，星图序列错乱，根本拼不成一支完整火铳。”

雪斋拾起一片残片，在晨光下细看。刻痕工整，非仓促伪造，但组合逻辑混乱——北斗第四星竟与东方苍龙第七宿强行对接，本地工匠绝不会犯此低级错误。

“不是我们的人。”他说。

傍晚，老炉在工坊门口撞见一个生面孔的工匠，正欲领料，掏出的凭证却盖着陌生印章。那人操一口陆奥口音，说是伊达家派来支援的新匠师。老炉记下名字，报与雪斋。

雪斋翻阅昨日登记，发现失窃箱的领取记录被人篡改，署名是“佐藤七郎”，实为伪造。他唤来亲兵，低声吩咐几句。半个时辰后，一名伪装成杂役的亲兵带回消息：那名陆奥口音工匠夜间曾潜入工具棚，翻找过刻刀与拓纸。

“他是冲着星图来的。”雪斋坐在灯下，左手重新缠了布条，血已止住，“想抄编号，回去仿制。但他不知道，每套零件之间还有微调公差，差一丝都装不上。”

亲兵问：“抓吗？”

雪斋摇头：“放着他。让他再拿几套废件走，看看他往哪儿送。”

当晚，他下令封锁失窃消息，对外宣称“搬运失误，零件暂缺”。工匠们虽疑惑，见管理如常，也未多言。老炉奉命加强出入登记，私下却嘀咕：“大人这是钓鱼啊。”

子时，工坊恢复寂静。雪斋独坐偏厅，灯下翻阅零件登记簿。烛火跳动，映出他眉心紧锁的纹路。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亲兵低声禀报：“人还在宿区，没动静。”

他点头，未抬头。左手搁在桌边，指尖轻轻敲打木面，节奏缓慢而稳定。墙上挂着那支昨日成功装配的转轮火铳，五管齐整，星图隐现于金属缝隙间。

远处打更声响起，一下。

他忽然开口：“你去药房，替我谢千代一声。药效很好，多谢。”

亲兵应声退下。

雪斋合上登记簿，从抽屉取出一张新图纸，炭笔在边缘写下几行字：“即日起，所有星图编号改为双轨制，主图藏于轴心盲孔，次图刻于表面。非本匠不知开启法。”

写完，他吹灭灯，坐在黑暗里不动。窗外，工坊的炉火早已熄灭，只剩冷月照着铁砧，像一块沉默的碑。

偏厅门虚掩着，风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纸页。其中一页翻过，露出背面一道细线划痕——那是星图的反向拓印，与正本镜像相反。他伸手按住纸张，没再翻开。指尖触到纸页的凉意，像极了昨夜炸膛时飞溅的铁片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