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海上解围·蝴蝶效应(1 / 2)
晨光在釜山港的海面上铺开,水色由灰转亮,浪头拍着码头石基,发出闷响。雪斋站在指挥所的木窗前,左手搭在窗框边缘,指尖压着一块未干的泥灰。昨夜议事厅里那把蛇目刀还搁在案角,刀鞘上的蛇眼纹在晨光中看不出动静,像死物。
他没再碰它。
亲兵进来时脚步很轻,手里捧着一卷湿透的布报。“西南海域有火光,葡萄牙商船遭袭,五岛水军旧部已出航。”
雪斋点头,目光没移。“是真海盗?”
“船型混杂,南蛮火铳声密集,帆是倭式斜桁,风向不利辨认。”
他转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代表洋流的凹槽。藤堂高虎不在,但他的老部下还在船上。这帮人熟悉海路,也懂伪装——当年在五岛,他们就靠扮成走私贩子劫了三艘明国粮船。
“传令。”他说,“换黑潮海盗服,轻舟侧风逼近,先射帆,后接舷。不留活口,除非……能说话的。”
亲兵应声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带两桶辣椒粉上船,万一靠得太近,撒进对方喉咙,比箭快。”
半个时辰后,海上起了薄雾。雪斋坐在灯下看海图,耳朵听着港口方向的动静。炮声没有,只有零星铳响,断续传来。他知道那是试探性的交火,真正的厮杀还在后面。
到了午时,第一艘船靠岸。甲板上有血迹,几具尸体用草席盖着,抬下来时渗出暗红。带队的是个满脸胡茬的副哨,名叫田村久作,原是藤堂麾下掌舵手。
“抓到一个活的。”他抹了把脸,“头目,藏在底舱,怀里揣着油纸包。”
雪斋没问细节,只说:“关进水牢,别让他喝水,也别饿着他。等我过去。”
他起身时,左臂伤口又渗了血。布条浸湿一片,但他没换,只是顺手从药匣里抓了把石灰粉撒上去,疼得吸了口气。
水牢在码头下方,石头砌成,潮气常年不散。俘虏被绑在铁柱上,嘴封着麻布,眼睛睁着,瞳孔缩成针尖。雪斋进去时,带了个小炉子,烧着半碗盐水。
他让人解开俘虏的嘴,等了几息,见那人喘匀了气,才开口:“你是德川的人?还是明军的?”
俘虏不答,嘴角抽动。
雪斋示意亲兵往他嘴里灌盐水。一口下去,那人呛咳起来,脖子青筋暴起。第二口刚倒进去,他就挣扎着吐出几个字:“不是……不是我主命……”
“那你主是谁?”雪斋蹲下身,离他近了些,“滨松城?萨摩?还是平户?”
俘虏眼神闪了一下。
雪斋回头,对亲兵说:“把他裤子脱了。”
“啊?”
“照做。”
裤子褪到膝盖,腰带上有一处缝线比别处密。雪斋亲手拆开,掏出一张折叠的油纸,干燥无损。他展开看了一眼,递给身后文书:“抄一遍,原样缝回去。”
纸上是汉文写就的密约,落款印鉴模糊,但能看出是德川家康的私章变体。内容简短:许明军将领刘綎以萨摩通商权,换取其水师牵制日军南线三个月,不得主动出击。
雪斋看完,把纸放回炉火上烧了。火苗窜起一瞬,照亮了俘虏的脸——那人咬着牙,额上全是汗。
“你不是普通海盗。”雪斋说,“你是信使。送完这约,还得带回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