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医院出生(2 / 2)
“別说了,省点力气。”
“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锁锁的眼睛又闭上了,“我对不起你……”
“我说了別说了!”南孙吼她,眼眶热得厉害。
锁锁的手慢慢鬆了,是没力气的松。
“锁锁!”南孙慌了,“你醒醒!別闭眼睛!”
锁锁的眼睛又睁开了一条缝:“你在……”
“我在。別睡了,马上就到了。”
救护车在雨里闯红灯。南孙坐在车里,锁锁的手一直在抖,她就一直握著,没鬆开过。
到了医院,担架被推出去,一群人围上来。南孙跟著跑,手还攥著锁锁的手。一个护士推了她一下,让她鬆手,她没松。
“家属在外面等!”一个男医生把她拦住了。
她站在手术室门口,看著那扇门关上。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锁锁的脸歪向这边,眼睛半睁著,嘴唇在动。在叫她。
门关了。上面的灯亮了。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
南孙站在门口,浑身是血,手上也是,指甲缝里都是,手腕上那几道指甲印肿得老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著的,脚底黑得不成样子。她靠著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雨声。空调开得很低,她浑身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但她不想动,就坐在那儿,盯著那盏红灯。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没哭出声。
她想起锁锁在救护车上说的那些话。她恨锁锁吗恨。恨得要命。但刚才在房间里,看见锁锁蜷在地上、浑身是血、叫她名字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想,就衝过去了。不是想通了什么,不是原谅了什么。就是那一刻,她觉得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只要她活著就行。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蒋鹏飞跑过来的,衬衫湿了,头髮贴在额头上。他看见南孙坐在那儿,浑身是血,光著脚,愣了一下。
“南孙——”
“她还在里面。”南孙说。
蒋鹏飞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並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
灯还亮著。
又过了很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朱锁锁家属”
南孙站起来,腿麻得站不稳,扶住墙。
“患者解除了生命危险。”
南孙靠回墙上,闭了一下眼睛。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黏在皮肤上。手腕上那几道指甲印肿得老高。她盯著那些印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特別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累。
她又坐回椅子上,腿软得跟麵条似的。
蒋鹏飞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是拍了拍。
南孙没抬头。她看著自己光著的脚,脚底黑得不成样子。
“她差点没了。”她说,声音很轻。
蒋鹏飞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他站在旁边,跟她一起看著手术室那扇门。
雨小了些。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光,灰濛濛的。
南孙坐在那儿,盯著自己的手,盯著手腕上那些指甲印。
“你欠我的,”她小声说,“你得活著还。”
旁边蒋鹏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雨声,淅淅沥沥的,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