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医院出生(1 / 2)
“別走……”锁锁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南孙你別走……我害怕……我怕死了……”
“我不走!”南孙的声音比她想像的大,“我在这儿!你看著我!別闭眼睛!”
她用力把锁锁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锁锁的身体又烫又湿,汗和血蹭了她一身。她一条胳膊搂住锁锁的腰,另一只手撑著地面想站起来。但锁锁太重了,肚子太大,她的胳膊在发抖,怎么都使不上劲。
“来人!”她衝著门口喊,“来人啊!有没有人!”
楼下厨房里,周姐正在收拾晚膳的食材。今天轮到她当值,厨房里还有两个帮厨在备菜。她耳朵尖,隱约听见楼上有什么动静,但雨太大了,噼里啪啦的,听不真切。她停了手,侧耳听了一会儿,又没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切菜。
东边厢房里,专门照顾朱锁锁的那三个保姆正坐著喝茶。管吃喝的那个姓王,手里端著杯子,忽然说:“我上去看看朱小姐吧,下午她说想一个人待会儿,这都一个多钟头了。”管起居的那个摆摆手:“让她歇歇吧,这几日她睡不好,难得清静。”王姐犹豫了一下,又坐下了。
南孙的喊声从楼上传来,又尖又急,穿过雨幕,断断续续的:“来人啊——有没有人——”
这一嗓子,整栋楼都听见了。
厨房里周姐手里的刀“当”一声落在案板上,扔下围裙就往外跑。楼下两个保洁阿姨扔下手里的活儿,三步並作两步往上冲。东边厢房里那三个保姆脸色全变了,王姐第一个衝出去,鞋都跑掉了一只。
一楼大厅,刘管家刚从花园巡查回来,雨衣还没脱。他今天带著两个园丁把几棵歪了的树苗扶正了,浑身湿透。正站在门口抖雨衣上的水,听见南孙的喊声,脸色一变,扔下雨衣就往楼上跑。
他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正撞上南孙架著锁锁往下走。那场面把所有人都嚇住了——锁锁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裙子上全是血,整个人像被水泡过似的,头髮湿噠噠地贴在脸上。南孙光著脚,t恤上红了一大片,浑身都在发抖,胳膊上青筋暴起,咬著牙死命撑著。
“蒋小姐!”刘管家衝上去,一把架住锁锁另一边。
王姐也跑上来了,看见这场面,脸白得比锁锁好不到哪儿去:“我的天——朱小姐!朱小姐您怎么了!”她伸手想去扶锁锁的脸,手抖得厉害。
“別碰她!”南孙吼了一声,“架住!下楼!”
三个保姆、两个保洁阿姨、周姐,全都围上来了。有人架胳膊,有人托腰,有人在前头开路,有人跑下去开门。七八个人挤在楼梯上,乱成一团,但每个人都拼了命地稳著手,不敢让锁锁再磕著一下。
“慢点慢点——”王姐在左边喊。
“慢个屁!”南孙的声音都变了调,“她快不行了!”
下楼是最难的。锁锁的腿完全是软的,每下一级台阶就往下坠一下。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锁锁又一阵剧痛,整个人痉挛了一下,差点从她们手里滑下去。南孙死命拽住她的胳膊,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不敢松。
到一楼的时候,南孙的胳膊已经抖得快撑不住了。刘管家和几个保姆扛了大半,每个人额头上都爆著青筋。大门早就被保洁阿姨敞开了,雨雾扑面而来,冷得南孙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了一眼锁锁——锁锁的脸白得跟死人一样,嘴唇灰白灰白的,眼睛半睁著,瞳孔往上翻。
“锁锁!別闭眼睛!”她晃了晃锁锁的肩膀,“你听见了吗!”
锁锁的眼皮动了动。她的嘴唇在动,南孙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她在说——“孩子……保孩子……”
“闭嘴!”南孙吼她,“大人孩子都要保!”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蓝红灯在雨幕里一闪一闪的。
担架抬进来的时候,锁锁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南孙跟著上了车,车门一关,救护车就衝出去了。
刘管家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看著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雨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转过身,看见那七八个人还站在雨里,个个脸色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发颤:“快……快给蒋总打电话……”
车里的空间很小,各种仪器嘀嘀地响。锁锁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在抖,牙齿磕得咯咯响。南孙坐在旁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那几个指甲印,紫红色的,渗著血丝。
“南孙……”锁锁睁开了眼睛,瞳孔散得厉害,“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南孙握住她的手。锁锁的手冰凉冰凉的,全是汗。
“我好怕……”锁锁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背,“我怕死了……我怕孩子保不住……”
“你听我说。”南孙俯下身,“你朱锁锁不会死。你那么多坎都过来了,这道坎你也过得去。”
锁锁看著她,眼泪从眼角淌下来。又一波剧痛袭来,她整个人弓起来,手猛地攥紧了南孙的手。南孙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包住锁锁的手。
“锁锁!呼吸!跟著我——吸——呼——”
锁锁拼命喘气。她的嘴唇在动,南孙凑过去,听见她在念叨——“南孙……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