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花魁不良人 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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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陈欣博微微低头,再次吻上那片朝思暮想的唇。这一次,程浩颜坦然迎上,眼含笑意,温柔回应。水榭临风,两人相拥相吻,沉浸在彼此的温柔里,全然不在意周遭环境,也不去理会是否会有下人路过窥探。
拥吻过后,两人依偎在一起,心绪安宁又甜蜜。陈欣博满心踏实,漂泊半生的心终于有了归宿,这份爱意在心底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开出满树繁花。他望着怀中人恬静的侧脸,心底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且坚定。
他抬手,指尖温柔摩挲着程浩颜泛红的脸颊,缓缓开口,道出心底盘算已久的想法:“浩颜,我们成婚吧。”
“成婚?”
程浩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怔怔地看着陈欣博,连忙反问,“王爷,你莫不是在拿我打趣?”
陈欣博握住他微凉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神认真无比,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我怎会拿这种事打趣?我是真心想与你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相守一生。”
程浩颜轻轻抽回手,避开他深情的目光,眼底染上一层落寞与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王爷,切莫再说这样的话。如今能像这般朝夕相伴,我已然心满意足。成婚一事,于你我而言,从来都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为何不可能?”陈欣博眉头微蹙,满心不解,“此前你明明答应与我相守白头,我又怎舍得让你无名无分地留在我身边?”
“不要再提成婚了,好吗?”程浩颜的神色骤然凝重,语气也多了几分强硬。
陈欣博还想再劝,可看着他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得出来,对方态度坚决,此刻再多争辩,只会徒增不快,只得暂时作罢,心底却萦绕着浓浓的失落。
程浩颜瞧着他垂眸不语、黯然神伤的模样,心中也软了下来。他清楚自己的拒绝伤了对方的心,略一思忖,主动往陈欣博怀中靠了靠,放柔了语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只是觉得那些名分皆是虚浮之物。与其纠结不可能的事,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相拥相伴。抱一抱我吧。”
程浩颜的主动示好,瞬间抚平了陈欣博心头的失落。他本就极易被对方哄好,当下立刻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侧脸埋在少年纤细的脖颈间,一遍遍地轻吻、摩挲,像只黏人的小兽。
脖颈处传来阵阵痒意,程浩颜忍不住咯咯发笑,抬手温柔地揉着他的发顶,任由他亲昵胡闹。
笑闹间,他忽然想起一事,抬手轻轻拍了拍陈欣博的后背,开口问道:“对了,你把我接回王府这么久,长春院的鸨母,可曾上门寻过人?”
陈欣博这才抬起头,先是调皮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才慢悠悠开口:“自然是来过的。你住进王府的第三天,她就急匆匆找上门,执意要带人回去。”
“那你为何从未跟我提起?”程浩颜伸手捏住他的耳垂,轻轻晃了晃。
“你当时身子刚好,我不想这些俗事扰了你静养。”陈欣博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打发了一个寻常路人,“况且你已经决定留在我身边,我自然不会放你回去。”
“那位老鸨唯利是图,又是出了名的难缠,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程浩颜太了解鸨母的性子,自己是长春院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对方断不会轻易放手,“你当真只是拿银钱就把她打发走了?”
在他看来,区区银两,未必能堵得住对方的贪心。
陈欣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呵呵,用钱只是第一步而已。你猜,除此之外,我还用了什么法子?”
陈欣博轻轻耸了耸肩,眼底带着几分坦然,索性不再隐瞒,缓缓开口:“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的浩颜向来冰雪聪明。我的确不止给了银钱,还应了那老鸨的条件。”
话音落下,程浩颜心头一紧,眉眼骤然蹙起,心头的不安无限放大,急急追问:“什么条件?”
“她贪慕权势靠山,知晓我对你上心,便借机开口,求我出资入股长春院,做她最大的靠山,保她风月场日后无人敢欺、生意鼎盛。”
陈欣博说得云淡风轻,只当是一桩寻常庇护的小事,彼时满心只想着彻底买断程浩颜的所有牵绊,让他再也不用回那风月牢笼,不用受老鸨半分掣肘,便不假思索应了下来,从未多想其余利弊。
可这番话落在程浩颜耳中,无异于惊雷炸顶。
他只觉眼前骤然一黑,脑袋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身子一软,直直就要往前栽倒。
“浩颜!”
陈欣博瞳孔骤缩,心头大慌,立刻伸手牢牢将发软的人搂进怀里,紧紧圈住他的腰腹,稳稳托住他虚浮的身子,语气满是焦灼慌乱,“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哪里难受,告诉我!”
程浩颜靠在他温热的怀中,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怒与无力。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憋满了郁结的火气,抬手,带着几分嗔怒、几分无奈,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陈欣博的肩头。
声音带着压抑的气急败坏,又藏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王爷,你怎么这般糊涂!你是当朝皇子、尊贵藩王,普天之下,哪一位王公贵胄会自降身份,入股风月妓院,做风尘场所的靠山?”
“你素来风流洒脱也就罢了,如今竟主动授人以柄!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作践自己的名声?”
他字字恳切,句句忧心,眼底盛满了真切的焦虑。
可陈欣博听着他带着怒意的斥责,非但没有半分恼怒,紧绷的心反倒骤然放松,眉眼甚至悄悄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他心底默默欢喜:原来我的浩颜不是生气我擅作主张,是在替我担忧,替我顾及名声与前程,他心里是真的有我。
这般细微的在意,让他方才的慌乱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甜软。
可程浩颜早已被他这番鲁莽举动气得心口发闷,全然没察觉他隐秘的欢喜。
只有他心底清楚,这桩事根本不是名声好坏这么简单。
他本就是身负隐秘任务蛰伏皇城的人,步步谨慎、如履薄冰,从不敢行差踏错半分。他从未奢求名分、不贪朝夕安稳,只想着这般无名无分、悄无声息地陪在陈欣博身边,能偷一日温存便算一日圆满。
等日后任务终结、身份暴露,或是缘分散尽,他便悄然退场,将这段心动珍藏心底,独自归于来路,承受所有结局。
可陈欣博今日这般肆意张扬、鲁莽行事,硬生生将两人的纠葛推到了人前,甚至公然与风月场所挂钩,授人天大把柄。
当今圣上权柄极重,心思深沉、猜忌极重,最是忌讳皇室宗亲耽于风月、私结市井、败坏朝纲。
陈欣博是圣上最疼爱的胞弟,素来圣宠浓厚,可这份宠爱最是易碎。一旦此事传开,传入深宫,落在帝王耳中,便是逾矩失仪、放纵无度的大罪。
届时,不止陈欣博名声尽毁、圣宠消减,连带着身份敏感的自己,必定会被彻查深究。
他身负不良人卧底重任,一旦身份暴露,不仅自身万劫不复,牵连的更是整个暗中布局的反贪大计,十条性命也不够抵消这份祸患。
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小心翼翼维系的平衡,在此刻尽数被打破,彻底失控,覆水难收!
汹涌的无力感席卷全身,程浩颜心头又急又痛,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陈欣博,不肯再看他一眼。
那单薄倔强的背影,裹着一层冰冷的疏离,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慌。
陈欣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第一次真切生出浓烈的慌乱与惶恐。
他不怕被斥责、不怕被抱怨,唯独怕程浩颜再次关上心门,变回从前那座拒人千里的冰山,再次疏远他、抗拒他、不再对他敞开心扉。
他连忙起身,快步绕到程浩颜身前,屈膝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眼底满是慌张与悔意,放低姿态一遍遍软声哄劝:“心肝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别不理我。”
“王爷,我哪里敢生您的气。”程浩颜垂着眼睫,语气冷淡,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自嘲,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寒凉。
“是我不好,是我思虑不周,鲁莽行事,惹你烦心了。”陈欣博手足无措,从未这般慌乱无措,只能一遍遍低声认错,满心都是后怕,“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程浩颜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惶恐,看着眼前这颗真心待他的赤诚之人,心头的怒火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柔软。
他本就心软,早已对这人深陷深情,又怎能真的苛责怨恨?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疲惫又怅然,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