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返回1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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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
Phu轻轻吐出两个字,温柔又缱绻。
“如果我夺冠了,我们就出院。Pond,我们一起去东京,把当年没走完的路、没看完的风景、没完成的约定,一一补上。”
或许是连日病痛消耗了太多心神,或许是镇静药效缓缓蔓延,说完这句话,Phu微微眨了眨疲惫的眼眸,任由Pond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在安稳温柔的陪伴里,渐渐沉入沉沉的梦乡。
这一夜,Pond寸步未离。
他趴在病床边的桌沿,牢牢攥着爱人温热的指尖,整夜未眠。
眼底反复回放着冰冷的诊断报告、Fourth绝望的阐述、胸腔里致命的病灶、随时降临的别离。
清醒地知晓,他的少年,看似平稳安稳,实则命悬一线,随时随地,都可能骤然离开他的世界。
天光破晓,清晨的查房声轻轻打破沉寂。
各项身体指标再次回归平稳正常,化验单、监测数据干干净净,仿佛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大出血、那场濒临死亡的抢救,只是一场虚惊大梦。
只有Pond清楚知道,所有平静都是侥幸,所有安稳都是暂时。
他替Phu小口喂着温水,垂眸时,无意间瞥见少年手机屏幕亮着。
页面停留在飞往东京的机票查询界面,指尖轻轻滑动,认真挑选着班次,满心期许着一场迟到数年的远行。
心头酸涩轰然泛滥,Pond忍不住轻声开口:“Phu。”
他想劝说,想挽留,想让他安安稳稳留在医院好好养护,哪怕多一日安稳,多一日陪伴。
可话音刚起,就被Phu温柔打断。
“Pond,别说。”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Fourth攥着手机,一路狂奔而来,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全然顾不得往日的沉稳克制,高声喊道:“结果出来了!CSTD最终结果公布了!Phu,你是总冠军!全场唯一满分,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喜讯轰然落满病房,澄澈又热烈。
Phu闻言,瞬间弯起眉眼,眼底漾开真切温柔的笑意,是大病以来最轻松、最明亮的一刻。
可一旁的Pond,依旧神色沉沉,眼底压着化不开的阴霾与绝望,半点笑意也无。
Fourth见状,忍不住抬手撞了撞他的肩膀,满心不解:“你板着一张脸干什么?!天大的喜事,Phu拿冠军了,你不高兴吗?”
“我高兴。”
Pond扯了扯嘴角,语气干巴巴的,没有半分喜悦,只剩无尽的苦涩。
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他为他的少年骄傲,为他的热爱圆满热泪。
可比起转瞬即逝的荣光,他更怕即将到来的别离。
Phu轻轻拉了拉Fourth的衣袖,温柔解围:“别管他啦,我看看公示名单。”
Fourth立刻俯身,将手机稳稳递到他眼前。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紧紧靠在一起,凑在屏幕前认真查看。
公示榜单清晰醒目,榜首的位置,清清楚楚印着他的名字,耀眼夺目,实至名归。
Phu一字一句认真看完,反复核对了三遍,指尖轻轻落在自己的名字上,细细摩挲,心底百感交集。
熬过数年严苛自律,赌上性命奔赴舞台,扛过病痛绝境、流言非议、生死考验。
等到真正圆梦的这一刻,反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失控,只剩尘埃落定的平静与释然。
一旁的Fourth反倒比当事人还要激动,眉眼发亮,迫不及待点开好友列表,想要把这份喜讯分享给所有人,替他大肆庆祝。
“我想好怎么庆祝了。”
就在Fourth即将按下群发键的瞬间,Phu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要出院。”
Fourth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猛地抬头,神色坚决,几乎是立刻出声反对:“不行!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他下意识转头拉扯Pond的衣袖,急切求助:“你快说!你也不同意对不对!你快劝劝他!”
“他会同意的。”
Phu轻轻抬眼,望着沉默伫立的Pond,语气笃定温柔。
Fourth又急又气,满心无奈与恐慌,几乎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没有主治医嘱,你绝对不能擅自出院!你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Fourth,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Phu抬眸看着他,眼神通透平静,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小事,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彻底的释然。
“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想最后的日子,困在四方病房里,日日与针管、仪器、药物为伴。”
“我想去看看没看过的风景,想去看Dunk和Joong的大秀,想和朋友们好好庆祝我的圆梦时刻,想……回家。”
最后两个字,他放轻语调,转头望向Pond,温柔缱绻,满是期许。
回家。
回到当年两人一起租房、朝夕相伴、烟火寻常的小窝,回到纯粹温柔、只有彼此的岁月。
顿了顿,他轻声嘱托,带着最后的温柔期许:“还有我妈妈。她这辈子为我操劳、为我牵挂、为我委屈,被我拖累了太多。剩下的事,就不要告诉她了,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不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要让她余生日日活在思念与痛苦里。
Fourth僵在原地,喉间酸涩发胀,眼眶瞬间通红。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重重点头:“好。我不说。你的选择,我都尊重。”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酸涩与无力,转身快步走出病房,不愿让他们看见自己泛红崩溃的眼眶。
病房重归安静。
Phu抬眼,望着始终沉默的Pond,轻声软软地询问:“Pond,你会陪我去拿奖杯的,是吗?”
面对他所有的请求、所有的期许、所有的温柔,Pond从来都无法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他望着眼前这个通透温柔、看似温顺实则决绝执拗的少年,望着他拼尽一生圆满梦想、坦然接纳结局的模样,眼底泪水彻底汹涌,却被他死死忍住。
千般不舍,万般惶恐,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至极的承诺。
“好。”
“我陪你。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我一直都陪着你。”
后续的出院手续办理得格外安静。
Fei全程陪同,两人静静站在办理窗口旁,看着护士推着轮椅出来,看着单薄的少年裹着厚厚的毯子,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却眉眼带笑,心底皆是不忍与酸涩,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干嘛一个个都苦着脸呀。”
Phu抬眼,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忍不住轻轻笑着伸手扯了扯Fourth的衣角,语气轻快,故意打趣缓和气氛,“搞得好像我踏出这个门,下一秒就会昏过去一样。”
Fourth抿着唇,依旧一言不发,眼底写满担忧。
“诶,说真的。”Phu微微歪头,语气坦然又轻松,“万一我去日本的时候出事了、不在了,你们现在不多和我说说话,以后可就没机会啦。”
“Phu!”Fourth立刻瞪他一眼,又气又心疼,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不许胡说!”
“你看,这不就肯理我、肯和我说话了?”少年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狡黠。
Fourth彻底没了脾气,无奈又心疼地跺了跺脚,蹲下身,细细替他掖好身前的毯子,指尖轻轻搭在他单薄的胳膊上,轻声询问:“打算去多久?出发之前,要不要我们一群人先好好聚一场,简单庆祝一下?”
“先去现场拿我的冠军奖杯。”Phu轻轻眨眼,眼底闪着光,“晚上,我们所有人,HhNight见。”
门口的黑色轿车早已静静等候。
Pond快步上前,弯腰俯身,小心翼翼将轮椅上的人稳稳抱起,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半点颠簸让他不适。
温热的怀抱安稳踏实,是他此生唯一的归宿与救赎。
他将人轻轻安置在副驾驶座,细心系好安全带,随后转身折返,俯身收起折叠轮椅,稳稳放进后备箱。
今日天朗风清,万里无云,是难得温柔的好天气。
车窗半开,微凉的风裹挟着市井鲜活的气息尽数涌入车厢,拂过发梢,漫过眉眼。Phu微微闭着眼,侧耳静静聆听风掠过车身的呼啸,细碎清脆的鸟鸣断断续续落在耳畔,干净又治愈。
时隔五年,从深陷病痛、困于病房的煎熬日子里挣脱出来,他终于再一次触碰到了自由的风,嗅到了松弛的、鲜活的、独属于人间幸福的味道。
前路无诊疗仪器的冰冷嗡鸣,无日夜纠缠的病痛折磨,无提心吊胆的生死惶恐,只有温柔晚风、明媚天光,和身边岁岁年年始终偏爱他的人。
Pond专注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稳温柔,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频频侧头瞥向副驾驶的少年。
每一次凝望,心底的慌乱便平复一分。
他在心底无数遍低声安抚自己。
别怕,有我在。
有我守着他,护着他,寸步不离,他不会有事的。
车子稳稳停在赛事组委会楼下。Pond解开安全带,侧身小心翼翼将人从副驾驶抱起,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稳稳将他安置在顶配的定制轮椅上。
这是他连夜让人置办的最好的轮椅,轻便顺滑、稳静音稳,极尽柔软的软垫,最大程度护着Phu虚弱的身体。
Phu指尖轻轻搭在金属把手之上,微微用力,轮椅便顺滑轻快地向前滑出。
突如其来的轻盈速度让他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炸开纯粹鲜活的笑意,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童,操控着轮椅在空旷的广场上轻快兜圈,风扬起他柔软的发丝,褪去了所有病气与沉郁,只剩少年独有的鲜活热烈。
他甚至调皮地微微加速,像孩童偷偷骑着小车飙风,肆意又明媚。
“Phu!慢一点!”
Pond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跟在身后追赶,嗓音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慌张,“别开太快,小心摔着!”
“那你快点跟上来呀!”
少年清脆的笑声散落风中,他操控着轮椅率先冲进明亮开阔的颁奖大厅,利落又灵动。
Pond跟在身后快步奔跑,脚步声错落起伏。
恍惚间,时光骤然倒流,重回无数个蝉鸣滚烫的年少午后。
也是这样,他永远在身后追逐,Phu永远在前方肆意奔跑,穿过教学楼蜿蜒的长廊,穿过盛夏滚烫的风,穿过岁岁年年的光阴,他永远追随着他的少年,从未停歇。
大厅明亮通透,工作人员闻声迎了上来,看清轮椅上清瘦温柔的少年,眼底掠过一瞬惊诧与敬意,连忙上前想要伸手帮忙推送轮椅。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掌骤然轻轻拦下。
Pond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用麻烦,我来就好。”
他俯身握住轮椅把手,轻轻发力,稳稳推着少年缓步走入颁奖室内,步伐沉稳,寸步不离。
“您好,KhunPhu。”工作人员递来签字簿,态度恭敬真诚,“麻烦在这里签字确认。很抱歉赛事当日突发舆论风波,未能当场为您公示颁奖。”
“我明白的。”
Phu眉眼温柔,笑意浅浅,落笔从容洒脱,字字端正。
“那日我突发急症被送去抢救,若是当场公示颁奖,我怕是连站上舞台、接住这份荣光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工作人员一时语塞,心底只剩满心敬佩,默默接过签字簿,躬身轻声道:“请您稍等。”
片刻后,两名工作人员双手捧着一座硕大精致的纯金杯缓步走出。
双握柄的奖杯通体鎏金透亮,纹路精致繁复,沉甸甸的,承载着CSTD赛事最高的荣耀,承载着他数年如一日的热爱、自律、隐忍与孤注一掷的奔赴。
奖杯递入怀中的那一刻,厚重的分量骤然压满双臂。
太重了。
重得仿佛比他跌宕破碎、命途多舛的一生,还要沉。
Phu双臂微微发颤,几乎难以稳稳托举。Pond立刻上前,伸手稳稳扶在奖杯底座,替他分担所有重量,温柔又稳妥。
“请问可以为您拍摄一张留存照片吗?”工作人员轻声询问。
“当然可以。”Phu应声,随即微微仰头,目光温柔望向身侧的男人,轻声询问,“可以让我的爱人,和我一起入镜吗?”
“爱人”二字轻轻落地,温柔缱绻,坦荡热烈。
Pond骤然愣在原地,短短两个字,瞬间击溃他所有隐忍的情绪,酸涩、滚烫、欢喜、心疼层层翻涌,塞满胸腔,鼻尖瞬间发酸发胀。
他俯身,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Phu的肩头,微微弯腰,耳鬓温柔相贴,在少年光洁的耳廓旁,落下一个轻柔至极、郑重至极的吻。
无声的爱意,尽数藏在温柔相贴的肌肤里。
“可以的,完全没问题。”
相机对焦,灯光亮起。
画面里,少年端坐轮椅之上,怀中紧拥滚烫荣光,眉眼温柔澄澈;身侧的男人俯身相伴,掌心稳稳落在他肩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珍视。
咔嚓一声,光影定格。
两张温柔浅浅的笑意,被永远留存。
“照片可以即刻打印,请问需要为二位留存吗?”
“麻烦你们了,谢谢。”
接过塑封完好的照片,指尖抚过画面里相贴的眉眼、温柔相依的身影,Phu轻声呢喃,嗓音温柔缱绻,带着浅浅的满足:“你看,像不像我们的结婚照。”
不需要盛大婚礼,不需要世人皆知的宣告。
奖杯为聘,光影为证,爱意为媒,此生相守,便是最好的圆满。
Pond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眼底滚烫的泪水几欲坠落,所有翻涌的悲恸与欢喜尽数压在心底,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勉强压下所有哽咽,温柔开口:“我们走吧,晚上还有朋友们的聚会,都在等我们。”
——
夜色渐浓,HhNight的包厢热闹如常。
精致的包厢内摆满五颜六色的饮品、低度果酒和冰镇啤酒,桌椅整齐,灯光温柔。可往日喧闹不止的众人,此刻却尽数沉默静坐,无人点歌,无人嬉闹,空气里萦绕着化不开的低沉与隐忍的酸涩。
所有人都记得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所有人都清楚他藏在单薄身躯里的致命病灶,所有人都心疼他拼尽性命换来的冠军荣光。
看着眼前平安归来、眉眼温柔的少年,心底只剩酸涩与不忍,半点热闹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干嘛一个个都苦着脸呀?”
Phu轻笑一声,主动伸手抓过桌上的骰盅与骰子,清脆的碰撞声打破满室沉寂。
他将骰盅贴在耳边轻轻摇晃,眉眼弯弯,鲜活又明媚,刻意扬起轻快的语调:“开心一点!我拿总冠军了!是全场唯一的满分冠军!今天只管尽兴玩,所有消费,”
他抬手指向身侧温柔含笑的男人,笑得狡黠又温柔:“我们Pond老板全包买单!”
“好!必须尽兴!”
Satang第一个率先打破沉默,拿起桌旁的啤酒,利落用牙咬开瓶盖,泡沫轻溢,他高举酒瓶,朗声笑道,“我先干为敬!恭喜我们的小冠军圆梦!”
“嘿,你别喝太急!”Phu笑着打趣,“待会喝醉了,可没人抬你回家。”
“敢不敢拼一局?我酒量可没那么差!”
包厢的氛围瞬间被彻底点燃。
Pond静静坐在Phu身侧,眼底终于漾开连日来第一抹真切的笑意,温柔抬手招呼众人:“大家放开玩,随意点歌、随意闹,骰子局我来陪。”
“我来!”Fourth抹掉眼底残留的湿意,笑着凑上前入座。
Dunk也拉着Joong落座对面,眼底的沉郁尽数散去:“来!输了认罚!”
喧闹嬉闹声重新填满包厢,掷骰子的清脆声响、玩笑打闹的笑声、温柔流淌的歌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鲜活,恍如重回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岁岁年年,挚友仍在,爱人相伴,初心未改。
几轮游戏下来,Dunk接连输局,一杯烈酒下肚,脸颊瞬间通红,眼底也悄悄染上湿意。他再也撑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顺势俯身,轻轻趴在Joong的肩头,借着酒意,悄悄掩去眼底的酸涩与心疼。
Joong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低声轻声询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东京?”
“明天一早就走。”Phu靠着Pond的肩头,气息温温柔柔,笑意坦荡,“放心,一定会赶在你们双人大秀之前回来,绝对不会错过你们的压轴圆满。”
几轮游戏,他也输了数次,众人默契纵容,尽数换成清甜的果饮,无人让他沾半分酒气,小心翼翼护着他虚弱的身体。
大屏幕缓缓切出他提前点好的泰语老歌,温柔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漫过喧嚣的包厢。Phu接过Pond递来的话筒,靠在他温热安稳的怀里,轻轻开口,缓缓吟唱。
从前轻松一气呵成的旋律,如今唱半句便要轻轻换气,心肺的虚弱早已刻进肌理,无法逆转。
Pond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与疼惜,却未曾打断分毫。
Phu全然不顾身体的疲累,就这般安安稳稳靠在爱人怀里,一字一句,唱完整首温柔的歌。
飘忽柔软的尾音缓缓消散在空气里,轻柔得仿佛他疲惫的灵魂,即将乘着晚风轻轻飞升,挣脱所有肉身的桎梏与病痛的枷锁。
聚会散场,晚风微凉。
众人送别至门口,Fourth终究忍不住,停下脚步,轻声开口,带着忐忑又恳切的期盼:“你会好好回来的,对吗?”
一定会平安归来,一定会岁岁如常。
Phu转头认真看着他,眼底澄澈坦荡,温柔又坚定:“会的。我的家在这里,我的朋友在这里,我爱的人在这里,我一定会回来。”
——
次日清晨,航班准时起飞。
Pond全程订下最安稳舒适的头等舱,宽阔的座椅、恒温的环境,尽数为他迁就。六个小时的航程不算短暂,昨日熬夜热闹聚会耗尽了Phu仅存的气力,飞机升空平稳后,他便昏昏沉沉,疲乏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Pond细心替他戴上遮光眼罩,仔细盖好柔软的毛毯,将座椅调至最平缓舒适的角度,确保他安稳休憩。
安置好熟睡的少年,他才低头翻开提前做好的旅行攻略。
东京不大,却盛满了年少未完成的期许;东京很大,大到当年的他们,攒了满满一纸的心愿清单。
少年时的他们,满心热烈,约定要一起爬富士山,赌谁先登顶;要逛遍东京的街巷,吃遍所有小吃;要看遍东京的晨昏落日,圆满一场独一无二的毕业旅行。
可如今,一纸厚厚的心愿清单,只能一点点删减、一点点缩减。
高耸的富士山,陡峭的阶梯,他虚弱的身体再也无力奔赴。
年少赌气的输赢约定,终究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遗憾。
他们最终敲定,只在东京停留七日,慢游慢逛,不问远近,不求圆满,只求朝夕相伴,静静相守。
可旅途初始的前两天,Phu几乎都在沉沉休憩中度过。病痛透支的身体太过虚弱,漫长的沉睡,是他仅剩的喘息之机。
Pond从不舍得主动叫醒他,只是静静陪在床边,守着他的睡颜,看着窗外朝夕更迭、日升月落,将所有温柔时光,悉数赠予怀中之人。
夜幕低垂,繁华满城。
东京的夜色盛大瑰丽,霓虹万千,灯火璀璨,高楼林立的城市悬浮在沉沉夜色里,耀眼夺目,却也疏离遥远,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窗,让人始终觉得无法触碰,格格不入。
Phu缓缓从沉睡中醒来,窗外已是漫天灯火。
他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男人,轻声带着浅浅的懊恼与委屈:“你怎么不叫醒我?两天的时间,全都被我睡过去了,好好的旅行,全都浪费了。”
Pond快步走上前,俯身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滚烫温热,温柔熨帖他所有的失落:“你睡得安稳就好,旅行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Phu微微倾身,凑近他身前,鼻尖轻轻抵着鼻尖,呼吸交缠,温热相融。
无需言语,无需试探,爱意早已入骨入心。
他微微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相贴,Pond小心翼翼轻轻厮磨、温柔吮吻,生怕力道重了,伤到虚弱的他。
可Phu全然不够,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微微张口,主动加深这个吻,滚烫的舌尖缠绵相融,体温紧紧交织,一室温柔缱绻。
情动渐深,脸颊染上极致动情的潮红,呼吸愈发急促紊乱。
就在这时,喉间骤然涌上熟悉的痒意,细碎的呜咽与克制的咳喘不受控制地溢出。
Pond心头巨震,瞬间清醒,立刻稍稍退开,慌忙抬手扶住他的脸颊,眼底盛满极致的慌张与担忧:“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哪里难受?我看看。”
话音未落,手腕骤然被轻轻攥紧。
Phu抬眸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盛满了不舍、眷恋、深爱与卑微的哀求,嗓音轻轻软软,带着气音,落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动人。
“Pond。”
“我们做吧。”
“我们做吧。”
Pond心口狠狠一抽,无数拒绝的话语涌到嘴边。
不行。
不可以。
你的身体太差,经不起半分折腾,我不能让你冒险,不能让你受半点伤害。
可当他深深望进那双澄澈又执拗的眼眸里,望见眼底铺天盖地的爱意与怕别离的恐慌,望见他倾尽余生、只想与自己彻底相融的期许,所有的拒绝,尽数堵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他深知。
这不是一时情动。
是他知晓光阴寥寥、来日无多,是他想在仅剩的温柔时光里,与深爱之人彻底相融,不留遗憾,不留亏欠,把最后的温柔与热烈,尽数留给岁岁相守的爱人。
万般心疼,万般不舍,万般惶恐,最终尽数化作温柔的妥协与沉沦。
他俯身,轻轻拥住单薄的少年,嗓音沙哑哽咽,藏着破碎的深情:“好。”
“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