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姜还是老的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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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天大殿外的日头，明晃晃的泼在汉白玉台阶上，把石阶上那些被鞋底磨了数百年的棱角，照得发亮。

散朝的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从殿门里涌出来，袍摆扫过石阶，靴底踏在光洁的白玉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方才那道圣旨的份量。

有人则攥着朝板，快步走向宫门口的马轿。

更多的人，则是微微眯着眼，在琢磨这“上军大将军”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

太尉府贺章平走在文官队列中段，步子不快不慢，花白的胡须被穿堂风撩得微微拂动。

他那张布满深纹的脸上，瞧不出什么起伏。

只是那双半阖的老眼底下，有一丝极淡的思索之色，宛如一潭深水里、偶尔翻上来的气泡，一闪就没了……

等这老太尉回府后，径直穿过前院影壁，绕过假山，一路进了内院东厢那间他平日读书歇晌的书房。

贺章平迈过门槛，解下腰间朝带挂到衣架上，随手从书架边抽了本书，在窗前的摇椅上坐下来。

椅子“嘎吱”响了一声，他往后靠了靠，日光正好从半开的窗棂缝隙里打进来，落在他捏着书页的指节上，把他手上那层薄薄的、印着老年斑的皮肤照得微微透亮。

这老头虽握着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另一只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的敲着，像在琢磨一局还没落子的棋……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槛前顿了一下，随即探进一颗年轻的脑袋来。

“祖父大人！”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穿一件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条白玉带，整个人透着股世家子弟的爽利劲儿。

这人正是太尉贺章平的嫡长孙：贺游。

得到贺章平的点头默许后，贺游便三两步跨进书房，然后规规矩矩的在爷爷身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弯腰行礼作揖。

贺章平抬起眼皮，扫了他一下，“这不年不节的，你不在帝都学府专心求学，跑回来作甚？”

贺游直起身，有些邀功般的笑道：“嘿嘿，今日孙儿提前完成了丹堂课业，被准允放半天的假。”

“哦？不错。”

贺章平淡淡的点了点头。

贺游则十分懂事的去给爷爷泡了壶茶，放了到桌案上。

然后这货也不急着走，就在窗台边靠着，拿手指头抠着窗框上的漆皮，欲言又止地看了爷爷好几回。

贺章平等了半晌，见这小子一直在那儿抠漆皮，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臭小子，有话就说，抠我那窗棂作甚？”

贺游把手收回来，搓了搓指头上的漆皮屑，讪笑着往前凑了两步：“那个……祖父，孙儿方才进巷子口的时候，听见好几个人在议论什么‘上军大将军’。

“说什么散朝的时候陛下亲自下的旨，封给那位写了一堆好诗、又从北境打了大胜仗的秦耀。

“说起来，这位秦耀秦大人，还是孙儿的校友呢！

“孙儿心里好奇，就想看看这‘上军大将军’究竟是个什么官儿？

“可孙儿翻遍了大炎官制册子，也没见过‘上军大将军’这一衔……”

贺游一脸疑惑的道。

“哦？”

贺章平把手里的书搁到膝盖上，往椅背里靠了靠。

日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他看了孙子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你年纪还轻，不曾涉足军政，不知道也正常。”

老者伸手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揭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氤氲了半瞬，他方才呷了一口。

慢悠悠地接着说道：“只因这‘上军大将军’，并非我大炎百官体系中，常设的官职。”

“哦？还请爷爷教我！”

贺游的眼睛亮了一下，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兴致勃勃的求教。

贺章平不急不缓道：“我大炎的武官序列，从上往下数，正一品的，有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这四位。

“往下，是从一品的‘抚军大将军’、‘中军大将军'、‘镇军大将军’和‘镇国大将军’。”

“再往下，就轮到正二品的‘四征将军’和‘四镇将军’……”

“这些，都是大炎常设的五官衔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日光照亮的院落里，语气里带着一丝追忆的意味：“而这‘上军大将军’，就比较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