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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僵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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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德二年,十月十二日。

辰时,扬州城外。

太阳升起一竿子高了,河面上的雾气散尽。九艘船静静地泊在运河上,船帆落下,只有几面旗帜在晨风中飘动,懒洋洋的,像没睡醒似的。

岸边的芦苇丛里,新搭起一排棚子,伤员躺在里面。医工老陈带着几个徒弟穿梭其间,换药、喂水、包扎,脚底下踩得泥地吧唧吧唧响。

赵匡胤蹲在河岸上,手里捏着半个炊饼。

炊饼是昨天剩的,硬得像石头,得用唾沫泡软了才能咽下去。他嚼得很慢,眼睛盯着那座城,一眨不眨。

周成站在他旁边,也在吃炊饼。新来的这五百人,伙食跟老弟兄一样——干饼、咸鱼、凉水。没人抱怨,但嚼饼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一群老鼠在啃木头。

“将军,”周成咽下嘴里的饼,拿袖子抹了抹嘴,“今早我转了一圈。咱们的船摆得太散了,万一城里冲出来,来不及集结。”

赵匡胤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嚼饼。

周成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干脆蹲下,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来。

“九艘船,分成三队。每队三艘,呈品字形。一队在北,盯着水门;一队在南,守着河道;一队居中,随时支援。这样不管他们从哪边冲,都能顶住。”

他画得认真,树枝划在湿泥上,吱吱嘎嘎的,像老鼠叫。

赵匡胤低头看着地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嚼完最后一口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就按你说的办。”他说,“从现在起,船队归你管。”

周成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

“将军,我……”

“你打过仗,懂水战。”赵匡胤打断他,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王贵死了,刘大海死了,张横要管陆路。这边没人,你来。”

周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了几滚,最终只是用力点点头。

赵匡胤转身,朝伤员棚走去。

身后,周成还蹲在那里,盯着地上那几道线,半天没动。

---

巳时,伤员棚。

棚子里躺着八十多个伤员。轻伤的靠外边,重伤的靠里边,呻吟声此起彼伏,有的像杀猪,有的像蚊子哼哼。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浓得化不开,熏得人眼睛发涩。

老陈正在给一个年轻士卒换药。那士卒左腿被箭射穿,整条腿肿得发亮,像灌满了水的猪尿泡。伤口流着脓,黄乎乎的,一股恶臭。老陈用小刀刮掉烂肉,那士卒咬着一块木头,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蹦得老高,硬是没喊出声。

赵匡胤蹲下,看着他。

那士卒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他认出了赵匡胤,松开嘴里的木头,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将军……”

“别说话。”赵匡胤说。

老陈手脚麻利地换好药,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那士卒的脸色白得像纸,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但眼睛还亮着,亮得瘆人。

“能活么?”赵匡胤问老陈。

老陈抹了把额头的汗,手上沾着脓血,抹得脸上黄一道红一道的。

“看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熬过这三天,就能活。熬不过,阎王爷那边等着呢。”

赵匡胤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里面。

里面躺着几个重伤的,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烂肉,像腐土,像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死去。

一个年轻士卒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很艰难,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像风箱漏了气。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棚顶,嘴唇动着,不知在说什么。

赵匡胤蹲下,凑近听。

“……娘……娘……”

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赵匡胤没有说话。

他伸手,握住那士卒的手。

那士卒的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像鸡爪子。他感觉到有人握他的手,眼睛动了动,慢慢转过来,看向赵匡胤。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像两口枯井。

“将……将军……”

“在。”赵匡胤说。

那士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赵匡胤,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像一根绳子断了。

赵匡胤握着那只手,很久。

久到老陈走过来,轻轻说:“将军,他走了。”

赵匡胤点点头,放下那只手,站起身。

手心里还残留着那股凉意,像攥过一块冰。

他走出棚子。

外面,太阳正高。

晒得人眼睛疼。

午时,扬州守将府。

刘仁瞻坐在正堂里,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探报。

周军的船队重新布阵了。九艘船分成三队,品字形摆开,比以前严整多了。

他把探报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刺眼。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黄干瘪,在枝头瑟瑟发抖。

“那个陈贵,”他问,“今日喊了没有?”

副将站在他身后:“喊了。按您的吩咐,上午喊了半个时辰。”

刘仁瞻点点头。

“让他下午继续喊。”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喊到嗓子哑为止。”

副将领命去了。

刘仁瞻站在窗边,望着城外那片船影。

赵匡胤,你布阵布得挺好。

可你再怎么布,也只有一千五。

我有一万八。

你拿什么打?

他忽然想起林仁肇。

那个人临死的时候,站在船头,一直到船沉下去,都没动过一步。

他会不会也那样?

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

申时,扬州城头。

陈贵又被押上城楼。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说话都费劲,像破锣敲出来的声音。但旁边站着两个持刀的士卒,他不敢不喊。

他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城外那些船,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赵匡胤——你死了这条心吧——扬州城固若金汤——你打不下来的——”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杀鸡没杀死,鸡在叫。

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了几下,就散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

陈贵喊完,扶着城垛喘气。

他忽然想哭。

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许是怕,也许是累,也许是想起了以前在陈府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人,出门有人跟着,回家有人伺候。穿的是绸缎,吃的是山珍,连放屁都有人说是香的。

现在呢?

每天被押上城楼喊话,喊完又被押回牢里,像条狗一样。

他低头,看着城外那些船。

那些船静静地泊着,一动不动。

船上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的催命符。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赵匡胤的时候。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人心里发毛。

酉时,运河船上。

赵匡胤站在船头,盯着那座城。

夕阳正在西沉,将整座城染成一片暗红。城墙像涂了一层血,城楼的瓦顶像烧红的铁。城头的旗帜在晚风中飘动,偶尔能看见有人影在走动,像蚂蚁。

张横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将军,李成那边来信了。陆路的两百人藏在树林里,没被发现。粮草还够吃五天。”

赵匡胤点点头。

“告诉他们,”他说,“再藏五天。五天后,换地方。”

张横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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