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困中局（2 / 2）

刘仁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不笑还让人心里发毛。

“赵匡胤，”他说，“好手段。”

副将不敢接话。

刘仁瞻转过身，继续盯着那些船。

“传令下去，”他说，“全城戒严，宵禁提前一个时辰。敢传谣者，斩。敢聚众者，斩。敢靠近城门者，斩。”

副将领命去了。

刘仁瞻站在城楼上，望着那片船影。

赵匡胤，你想让城里的人反我？

那就试试看。

酉时，运河船上。

太阳开始西斜，把河面染成一片金黄。赵匡胤站在船头，盯着那座城。城头的旗帜还在飘，守军还在走动，一切看起来跟昨天一样。

但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

城里的那些人，心里开始打鼓了。

“将军，”张横走过来，“派进城的人回来了。”

赵匡胤点点头。

“话传到了？”

“传到了。”张横说，“陈贵那小子吓得直哆嗦，但应该会传。”

赵匡胤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座城，很久。

“张横。”

“在。”

“今夜，”他说，“多点火把。让城里的人看见，咱们人多。”

张横眼睛一亮。

“明白。”

戌时，扬州城外。

天黑了。

九艘船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把河面照得通红。那些火把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像几百上千人在船上。

城头上，守军看见了。

“快看！”一个年轻士卒指着城外，“周军……周军有这么多船？”

老卒眯着眼看了半天，摇摇头。

“不对。”他说，“他们只有九艘船，哪来这么多人？”

年轻士卒不明白。

老卒叹了口气。

“虚张声势，”他说，“骗人的。”

年轻士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心里还是发毛。

那些火把，太亮了。

亮得让人睡不着觉。

亥时，扬州城内。

陈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些话。

五百贯，一千贯。官升三级，官升五级。

他咽了口唾沫。

窗外忽然传来动静。

他猛地坐起来，摸黑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一队士卒正快步走过，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的。他们走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人。

陈贵的心猛地一缩。

有人被抓了？

他缩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不敢想。

也不敢睡。

子时，运河船上。

赵匡胤站在船头，盯着那座城。

城头的火把比白天少了，但还有不少在晃。守军还没睡，还在巡逻。

张横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将军，您该歇了。”

赵匡胤摇摇头。

“睡不着。”

张横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船头，望着那座城。

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中天。

“张横。”赵匡胤忽然开口。

“在。”

“你说，”他说，“刘仁瞻现在在想什么？”

张横想了想。

“在想怎么杀了咱们吧。”

赵匡胤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月光下一闪就没了。

“他在想，”他说，“城里的人，还能信多久。”

张横愣了一下。

赵匡胤转身，走回船舱。

舱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他在吊床上躺下，闭上眼。

刘仁瞻，你还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