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碎金声的民国大少爷1(1 / 2)
初秋的上海滩,江风裹著黄浦江的水汽和码头的煤烟扑在脸上。
凌曜踏上码头的栈桥时,一阵风恰好掀起了他的西装下摆。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动作不疾不徐。
青年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羊毛西装,是他在巴黎玛莱区跳蚤市场淘的英国旧料子,找唐人街的老裁缝前前后后改了三个月,肩线挺括,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合身得像长在他身上,虽然是旧衣服,却被主人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衬里袖口磨出的毛边也被他用同色的线细细缝好,从外面看不出半分寒酸。
风像是被他这从容的动作按住了势头,先前的急劲都缓了下来,只轻轻拂过他熨帖的领口。
白衬衫的领子洗得有些发软,却依旧严严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露出一小截线条清晰的喉结和白皙的脖颈。
四年了。
法兰西的梧桐叶落了四载,塞纳河的波光在梦里晃了四年,如今终於换成了黄浦江浑黄的水,和码头工人粗糲的號子声。
凌曜站在栈桥尽头,微微眯起眼,望向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海关大楼的钟楼还在,和平饭店的尖顶还在,外滩那些银行和洋行的招牌也还在。只是都旧了,像一幅被江南水汽反覆洇透的油画,轮廓还留著,可那些他年少时熟悉的细节,早就模糊得认不出来了。
就像四年前送他远游的父亲,拍著他的肩说“学成便回”,如今钟楼依旧,人却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
“零子哥,”凌曜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开口,目光还落在远处那些熟悉的轮廓上,“你说我要是现在找个镜子照照,会不会被自己帅晕”
系统000的电子音隔了两秒才响起来,带著刚从待机状態醒过来的卡顿:“……你脸呢”
“在脖子上好好长著呢。”凌曜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恰好把他眉眼间的清冷化开了一点。栈桥边正扛著木箱的脚夫看得直了眼,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把怀里的箱子砸在地上。
凌曜仿若未觉,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他其实近视度数並不高,镜框是他在巴黎一家旧货店淘的,玳瑁镜腿,德国產的镜片,戴上之后整个人便多了几分文质彬彬的书卷气。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一个在法国留学四年、专攻国际关係的翩翩公子,因母亲病重仓促归国。斯文、体面,又手无缚鸡之力。
“这个世界的男主黑化值多少”凌曜在识海里问,脚步开始往码头外走。
【任务目標:顾枕戈,当前黑化值86%。】
凌曜轻轻嘖了一声:“八十六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四年不见,他能恨我恨到九十五往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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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好歹现在已经是情报处长了,情绪管理肯定比以前强多了。”系统000吐槽道。
“那可不一定。”凌曜笑了笑,脚步没停,西装裤的裤线笔直如刀,衣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像一片被风推著走的云,在乱糟糟的码头里,格格不入得扎眼。
这是个民国背景的小世界,凌曜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名叫景兰辞,字明漪。
原本是上海特別市市长景世恆的独子,生的是清雅出尘、芝兰玉树。四年前考入震旦大学的文学系,读了一年不到便被安排去了法国留学,再回国已是物是人非——已故的爸、病重的妈,还有一个黑化老攻等著他。
码头上人潮汹涌,扛大包的苦力、哭哭啼啼接船的家眷、扯著嗓子拉客的黄包车夫,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可偏偏凌曜走过的地方,周遭的声音总会不自觉地低下去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