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碎金声的民国大少爷1(2 / 2)
有人偷偷看他,有人明目张胆地盯著他,有人看著看著,就忘了自己手里要做的活。
他实在太惹眼了。没有咄咄逼人的艷丽,也绝非脂粉堆砌的精致,他像是被月光洗炼过的玉,温润里裹著化不开的清冷,带著点不近人情的距离感,可偏偏那双眼睛透过镜片望过来时,又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对你露出温柔的笑意。
可他只是安静地走著,西装熨帖,身姿挺拔,像一株误入尘囂的幽兰,哪怕落在满是尘泥的环境里,花瓣也不染半分尘埃。
“我记得你以前装病弱琴师的时候,也没这么……。”系统000在识海里嘀咕。
“这么什么”
“……装大尾巴狼。”
景兰辞笑出了声,那点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落在唇角上,化成一点极淡的弧度。恰好有两个穿洋装的年轻小姐从他身边经过,目光撞进那点笑意里,脚步瞬间像生了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回过神来,脸颊已经烧得通红,被女伴拉著快步走远,还在回头小声念叨:“那是谁家的少爷长得也太好看了……”
景兰辞对这些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从十五六岁起,上海滩就没人不知道景家的独子景兰辞,是十里洋场当之无愧的“第一公子”。
不是因为他父亲是特別市市长,而是因为这张脸,这一身刻在骨子里的矜贵。那时候他穿月白长衫,抱著几本线装书从景公馆的前厅走过,连院子里正拌嘴的丫鬟都会忘了说话,齐刷刷地扭头看他。
如今四年过去,巴黎的风没有吹糙他的皮肤,反倒把少年人那点青涩磨得乾乾净净,沉淀出一种更勾人的味道。像一坛封了多年的酒,刚掀开盖子,香气就丝丝缕缕地缠上来,却勾得人挪不开脚。
“这长相,”系统000忽然感慨,“放在哪个世界都是祸水。”
凌曜在识海里挑了挑眉:“怎么,零子哥也被我迷住了”
“我是被你气迷糊了。”系统000的电子音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你就仗著这张脸作吧,等落到顾枕戈手里,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凌曜没接话。
他已经走出了码头的喧闹区,在路边站定,伸手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面有些发软,显然是被他带在身边,翻了无数次。
上面是母亲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有好几处墨跡都晕开了,像是写字的人,全程都在抖。地址只有一行:法租界霞飞路xxx號,三楼。
他把纸条重新叠好,妥帖地放回衣袋。
“零子哥,”凌曜开口,声音里的轻佻淡了些,“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000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调取数据,“你妈妈目前住在法租界一间小公寓里,只有一个老僕周妈陪著。肺上的老毛病拖了三年,越来越重,入秋之后天凉,咳血更频繁了。你父亲当年走得突然,景家的家產全被几个姨娘卷跑了,你母亲从景公馆搬出来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手头紧,药经常断,平日里只能靠做些手工活贴补家用。”
他垂著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顾枕戈呢”凌曜忽然开口。
“他这四年,从警备司令部的基层科员,一路爬到了情报处处长的位子,暗地里还掌控著上海滩最大的地下势力“听涛会”。明面上是军方要员,暗地里黑白通吃,连法租界公董局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系统000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看戏的兴奋,“还有,从你的船进吴淞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你回来了。船还没靠岸,消息就送到了他的案头。”
凌曜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
“不止哦。”系统000补充道,“他现在就在你侧后方二十米,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里。从你踏上栈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