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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玉碎金声的民国大少爷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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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狭窄的房间里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景兰辞一夜没怎么睡。他半靠在床边的旧藤椅上,手边摊著几本从巴黎带回来的法文原著,书页却没怎么翻动过。他的目光落在母亲消瘦的侧脸上,看著她因为每一次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听著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眉心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天刚蒙蒙亮,景夫人就醒了。她睁开眼,看见儿子坐在床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弯起唇角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辞儿,你怎么起这么早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腰不疼吗”

“没有,我也刚醒。”景兰辞把书合上放在一旁,起身走到床边,自然地握住母亲的手,“妈,今天我们去医院看看。”

景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种倔强的轻描淡写:“老毛病了,吃什么药都不管用,白花那个钱做什么。周妈给我熬点枇杷水,润一润就好了。”

“妈。”景兰辞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联繫好了法租界公济医院的医生,约了今天上午的號。车我都叫好了,九点钟在楼下等著。”

景夫人抬起头,看著儿子的眼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堵了回去。她偏过头,用手帕捂著嘴,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等她把手帕拿开的时候,景兰辞看见了上面那一小片殷红的血跡,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去倒了杯温水,轻轻扶著母亲的背,餵她喝了几口。

“我去换衣服。”景夫人接过水杯,低声说了一句,终是鬆了口。

景兰辞点点头,走出里屋,在逼仄的走廊里站定,闭了闭眼。

“零子哥,”他在识海里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托马斯医生那边,全套的住院治疗,费用明细给我个准数。”

过了片刻,系统000报出了一个不小的数目:“二等单人病房住院费,加上药物费、护理费、检查费,一个月至少三百五十块大洋。”

景兰辞没应声。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民国二十年的上海滩,一个普通工人一家五口,一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五块大洋。这笔钱,对四年前的景家来说不值一提,可对如今的他来说,是压在肩上的巨石。

他打开自己的皮箱,里面是他从巴黎带回来的全部家当:几件熨帖的换洗衣物、一摞法文书籍,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拨开铁盒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叠钞票和几枚银元。他指尖拂过票面,数得分毫不差,统共两百八十块大洋。

这是他在巴黎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出国留学的第二年,景家就断了匯款,他也没有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他给索邦大学旁边的中餐馆洗过碗,去图书馆做过夜班管理员,在唐人街教中文,给法国学生改论文、译书稿,什么活都干过。这些事,他从来没在信里跟母亲提过一个字。

他换上那件藏青色西装,把玳瑁眼镜戴上,然后把钞票和银元码好放进西装內袋里,对著皮箱盖背面镶著的那面小圆镜,仔细理了理头髮和领口。

镜子里的青年眉目清雋,西装笔挺,浑身上下看不出半分窘迫。

九点钟,黄包车准时等在楼下。景兰辞扶著母亲下楼,周妈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个旧布包,里面装著景夫人的病歷和几件换洗衣服。

景夫人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外面罩著一件灰色的开衫,头髮用银簪仔细別好,虽然瘦得脱了形,却依旧收拾得乾乾净净。她下楼的时候走得极慢,每下一级台阶都要扶著栏杆喘上一阵,景兰辞就耐心地等著,一只手稳稳地托著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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