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战后论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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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七,寅时,山海关总兵府。
朱由检刚抵关内,连战袍都未及换下,便召集紧急军议。堂内烛火通明,王在晋、李振声等留守文武齐聚,人人面带喜色,却不敢妄言——皇上脸色沉静,并无大捷后的狂喜。
“诸卿,捷报朕都看了。”朱由检将四份战报摊在案上,“复州、辽阳、广宁、宣府,四线皆胜。按常理,该庆功,该封赏,该告太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朕问你们:建州主力可歼?皇太极可擒?喀尔喀可灭?江南新政可固?荷兰红毛可退?”
一连五问,堂内顿时寂静。
朱由检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复州之战,我军一万登陆,折损三千,惨胜。辽阳之战,五百义士殉国,东江镇伤亡过半,城池虽复,但已是废墟。广宁之战,孙传庭两万兵鏖战整日,箭矢火药耗尽。宣府之战,杨国柱凭险死守,侥幸得胜。”
他转过身,声音渐冷:“此四胜,皆惨胜。而我军底细已露——蒸汽舰航速火力,新式火炮射程,燧发枪三段击,爆破筒猛火油,这些秘密武器,建州、蒙古、荷兰,现在都知道了。”
王在晋额头冒汗:“陛下圣明……是臣等被胜利冲昏头脑。”
“不怪你们。”朱由检摆摆手,语气稍缓,“将士用命,血战得胜,确该庆功。但为帅者,不可不虑长远。李振声——”
“臣在。”
“你执掌参谋司,说说战后局势。”
李振声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陛下,臣分析有五患。其一,皇太极主力未损,退守沈阳,随时可能反扑。其二,喀尔喀虽退,但车臣汗贪婪记仇,必图报复。其三,江南士绅见朝廷连战,国库空虚,或会借机抵制新政。其四,荷兰东印度公司海上实力犹存,郑芝龙虽胜,但难全歼。其五……”
他犹豫了一下。
“说。”朱由检道。
“其五,朝中或有大臣,见陛下连战皆捷,功高盖世,恐生……劝进泰山封禅、上尊号之心。此虽美意,但耗资巨大,且易生骄矜。”
堂内众人脸色微变。泰山封禅,那是千古帝王至高荣耀,但确实劳民伤财。皇上若被劝动,四年新政攒下的家底,恐被一次盛典耗尽。
朱由检笑了,却是冷笑:“他们倒是想得美。朕的功业,岂需泰山作证?李卿虑得是——传旨内阁:凡有议封禅、上尊号者,无论官职,一律外放州县,体验民生疾苦。”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王承恩,记朕旨意。”
“第一,封赏之事。孙国桢晋靖海侯,加太子少保;薄珏晋工部右侍郎,封世袭锦衣卫千户;孙传庭晋兵部尚书,总督蓟辽;熊廷弼晋少保,仍镇锦州;毛文龙追封辽阳伯,谥‘忠烈’,其子荫锦衣卫指挥佥事。”
“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孔有德等五百义士,建‘辽阳忠烈祠’,春秋祭祀,其家人厚恤,子女由官学抚养至成年。”
“第二,军事调整。命孙传庭就任蓟辽总督后,即刻整编辽西各军,汰弱留强,编新军五万,驻守广宁至锦州一线。命熊廷弼移镇沈阳——待收复后。命杨国柱加固宣大防线,多设烽燧,广储粮草。”
“第三,辽东重建。设‘辽阳重建司’,以徐光启兼领,调西山科学院工匠、陕西矿工、山东流民,重建辽阳城。新城需用水泥筑墙,设棱堡炮台,要成为辽东永不陷落的要塞。”
“第四,蒙古应对。派马世奇再使喀尔喀,携绸缎千匹、茶叶万斤、白银五万两,与车臣汗会盟。告诉他:大明愿开马市,以茶帛易马匹,但若再犯边,必灭其族。”
“第五,江南新政。”朱由检笔锋一转,“命李信加快清丈田亩进度,明年春播前必须完成南直隶、浙江、江西三省。命沈廷扬在江南试点‘工商银行’,发行小额债券,吸纳民间闲散银钱,利息年五分。”
他放下笔,看向众人:“诸卿可有补充?”
王在晋迟疑道:“陛下,封赏、重建、会盟,皆需银钱。户部存银虽有三百万,但若同时进行,恐难支撑。”
“所以朕有第六旨。”朱由检眼中闪着光,“发行‘辽东重建债券’二百万两,年息六分,五年还本。此债专款专用,账目公开,由廉政督察院监督。告诉百姓:每购一两债,辽阳城就多一块砖;每购十两债,就多一门守城炮。”
李振声眼睛一亮:“此计甚妙!既筹得银钱,又让百姓与国同运。”
“还有第七。”朱由检又道,“命郑芝龙加紧肃清东海荷兰残部,俘获的荷兰战舰,全部拖回登州船厂,拆解研究。朕要大明水师,三年内追上泰西水平。”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亮:“今日便议到此。诸卿各司其职,三日后,朕回京师。”
众臣退去后,朱由检独坐堂中。王承恩轻声道:“陛下,您已两日未合眼了……”
“朕睡不着。”朱由检揉着太阳穴,“王承恩,你说,朕是不是逼得太紧了?将士刚血战归来,朕便又要他们整编、重建、备战。”
王承恩想了想:“奴婢不懂军国大事。但奴婢知道,建州人、蒙古人、红毛人,不会因为咱们累了,就停下刀枪。陛下逼得紧,是为让他们以后能睡得安稳。”
朱由检苦笑道:“你倒是会说话。去准备吧,辰时朕要见一见有功将士。”
辰时,校场。
五千御林军列阵肃立,其中千人身上带伤,包扎着白布。朱由检一身戎装,走到阵前,身后亲兵抬着二十口大箱子。
“将士们!”他声音洪亮,“十一月初五,你们随朕北上张家口,大破喀尔喀。这一战,斩敌四千,俘八百,扬我大明军威!”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伤兵:“但朕也看到,你们中有人断了手臂,有人伤了腿脚,有人身上刀疤未愈。这些伤,是为大明受的;这些血,是为百姓流的!”
“朕今日在此立誓:凡伤残将士,朝廷养其终身!轻伤者赏银二十两,重伤者五十两,阵亡者抚恤百两,子女入官学,父母官府奉养!”
他亲手打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在晨光中耀眼。“这是朕的内帑银子,今日先发!待户部核算完毕,另有封赏!”
将士们热泪盈眶,齐刷刷跪倒:“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朱由检一个个走过,为伤兵亲手系上红绸——这是大明军中新立的规矩,伤兵荣耀。走到一个断臂的年轻士兵面前,他停住了。
“你叫什么?多大了?”
士兵挣扎着要跪,朱由检扶住他。“回皇上,小的叫陈二狗,十九岁。”
“哪里人?”
“宣府张家口。”
朱由检心中一动:“张家口一战,你立了功?”
陈二狗脸一红:“小的杀了三个蒙古兵,但……但也丢了条胳膊。”
“好汉子!”朱由检拍拍他的肩,“断了一条胳膊,还有一条。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领赏银回家,官府给你分田十亩,保你衣食无忧。二是留在军中,做教官,教新兵杀敌本事。”
陈二狗眼睛一亮:“小的选二!小的还能杀敌!”
“有志气!”朱由检赞道,“传旨:擢陈二狗为御林军教习,授把总衔,年俸百石!”
周围将士无不感动。皇上亲抚伤兵,重赏勇士,这样的君主,值得效死。
午时,朱由检正在用膳,王承恩来报:“徐光启大人从京师赶来,已在关外。”
“快请。”
徐光启超风尘仆仆,眼中却有兴奋之色:“陛下,西山科学院有重大突破!”
“哦?坐下说。”
“第一,蒸汽机小型化成功!”徐光启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薄珏临走前留下的改进方案,匠人们试制了小型蒸汽机,可用于矿山排水、工坊动力。若推广开来,产能可增数倍!”
“第二,线膛炮量产难题解决。用新式镗床,一日可加工炮管五根,精度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