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往日真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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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一桩桩,一件件,变本加厉,又有许多的祖灵接连莫名陨落。每一处,都留着虚无的痕迹。”
“于是这些罪责,便也都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你的头上。”云澈低声道。
“不错。”
她侧过头,看了云澈一眼。
“你应该明白——在那个时代,在世人眼里,虚无是独一无二的。除了我魂忝,没人能有这般手段。所以凶手,也只可能是我。”
“众矢之的,百口莫辩。”
云澈接了一句,眉头却蹙得更紧,“可若不是你做的,那些地方,又怎么会留下你的虚无残痕?虚无之力既然独你一份,旁人如何模仿?”
“谁知道呢。”
魂忝淡淡道,那语气里听不出恨,只有一种沉淀了万古的疲惫,“或许,这世上当真有人掌握着某种模仿、嫁祸的手段。只是直到今天,我也没能查清,这个人究竟是谁。”
云澈眸光一沉:“所以,这是有人布了一个局,专门用于构陷你,从而达成某种目的,比如,除掉你。”
又或者……
“也许吧。”
魂忝看向他,忽然饶有兴致地弯了弯唇角,“也许——你可以替我,把这个人揪出来。”
云澈短暂地迟疑了一下。
能模仿虚无、能接连猎杀七位三转祖灵、能把局做得天衣无缝、还能调动整个时代的舆论……能做到这一切的,至少也是三转巅峰,甚至——
“圣祖。”他沉声道。
“你怕了?”魂忝淡笑。
开玩笑。
怎么可能不怕?
云澈在心里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可是站在主世界之巅,一巴掌就能把他扇死千百回的恐怖存在。
可他面上却轻咳一声,神色郑重:
“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倘若他日,晚辈能侥幸胜过此人,揪出他之后,定会为前辈讨回一个公道。”
当然,那是在云澈有此能力之后。
在那之前,云澈万万不可能会去尝试接触,否则被人顺藤摸瓜反向追踪到,跟找死没什么分别。
“呵呵。”
魂忝淡淡一笑,道:“就算不是替我讨公道,也要为你自己的安全考虑,除掉这个祸患。”
“毕竟,你和我,身负的是同样的力量。他当年对我感兴趣,来日,便一样会对你感兴趣。”
云澈心头一凛:“……多谢前辈提醒,晚辈铭记于心。”
他眸光微动,又转回了先前的话题:“不过,这般浅薄、处处是破绽的栽赃,当年,就没有一个人看出蹊跷么?”
“看出,又如何?”
魂忝反问。
“就算有人心里存着疑,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替一个‘可能杀了无数祖灵’的魔头说话。”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飘渺,飘渺之下,压着一丝极深的东西。
“就连……她曾经真心认同的朋友,也是一样。”
“……”云澈没有接话。
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里裹着的,是一种发自骨髓、融进魂魄的悲凉与失望。
他没有贸然开口安慰。有些痛苦和失望,任何安抚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本人独自咀嚼消化。
过了片刻,魂忝才重新开口,那点为数不多的情绪波动,也随之荡然无存。
“但这,也不过是原因之一罢了。”
她轻轻一叹,话锋一转。
“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联手举刀的,从来不是‘我杀了谁’。”
“而是——我‘还能’杀谁。”
云澈忽地蹙眉:“此话怎讲?”
“虚无法则,能吞本源,能破境界,能遮因果,能逆命数。”
魂忝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寻常祖灵,苦修百万年、千万年才攒下的一身根基,我抬手,便能将它抹灭;圣祖亲手布下的命运之网,我纵身一跃,便能跳出身外。”
她抬起手,掌心一缕空无静静流转,生与灭,只在她一念之间。
“可这些,还不是最让他们害怕的。”
“真正让他们夜不能寐的是——”她抬眸,“我,可以让别人,也共享虚无之力。”
“什么?!”
饶是云澈一路听来已足够镇定,此刻也不由得心魂剧震,猛地抬眼。
“共享……虚无之力?”
“你没有这种能力,对么?”魂忝看着他,淡淡一笑。
云澈沉默着点了点头。他的虚无来自萧泠汐,从来只属于他自己,从未想过还能分给旁人。
当然,也做不到。
除非他愿意和萧泠汐一样,献祭折损自身。
但听魂忝的意思,她似乎不需要折损自身,也能做到……
“不用惊讶。”
魂忝道,“身负虚无法则的人,从古至今,并不止一个。但我们每个人的‘虚无’,并不完全相同——各有各的特殊,各有各的方向。”
“那我的特殊,是什么?”云澈立刻追问。
“对于现在的你,还太早。”
魂忝却摇了摇头,“等你突破三转,虚无进阶、彻底苏醒的那一天,自然会知晓自己的特殊。”
“进阶?”云澈愣了一下。
“你以后,自会明白。”
她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重新说了回去:“但,‘可与旁人共享虚无’这一点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云澈沉吟片刻,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他们而言,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让人忌惮的隐患了。”
他缓缓道,“这是一种……会传染、会扩散的‘瘟疫’。”
“不错,你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魂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在那些祖灵眼中,今天,只有我一个魂忝。明天,就可能有十个、百个和我一样掌握虚无,可能强夺其他祖灵的人。当这样的‘变数’多到一定程度,现有的阶位、现有的秩序、现有的一切规矩,都会被砸得粉碎。”
她的声音很平,却字字千钧。
“那样的祸端,丝毫不比异族大举入侵一次,来得小。”
“所以——”云澈眸光微沉,“那场围剿,名义上是除患除恶。”
“也许,‘除患’本身,也只是一面幌子。”魂忝轻声道,“绝大多数举刀的祖灵,到死都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他们,也不过是被人当成了枪使。”
她忽然侧过头,看向云澈。
“想亲眼看看,当年那场围剿,是什么样子么?”
云澈怔了一下,旋即正色:“可以么?”
“有何不可。”
魂忝抬起手,轻轻一拂。
四周的世界树虚影,骤然如水波般扭曲、流转、重组。光影层层叠叠地荡开,最终,定格在一处破碎不堪的枝干世界之中。
……
那是一场,硬生生撕碎了一整个枝干世界的大战。
天穹是裂的,大地是翻的,无数法则碎片像破碎的琉璃,悬浮在猩红的天幕之下。
无数祖灵,如天兵临云,密密麻麻地悬在九天之上,神威如渊,铺天盖地。
而他们所有的视线,此刻都居高临下,钉在战场的最中央。
那里,立着一位身披玄色甲胄的女子。
甲染残血,长发飞扬,一杆残破的长枪斜指大地,孤身一人,面对整个世界。
是魂忝。
“魂忝——!”
九天之上,有人厉声断喝,声震寰宇。
“你残害诸多祖灵,证据确凿!纵使你万劫不复,也洗刷不掉这身滔天罪孽!”
“你,可还有话说?!”
“证据确凿?”
战场中央,魂忝笑了。那笑意里满是讥诮,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扫过漫天神佛。
“真的,证据确凿么?”
“还敢狡辩!”
“若非你所为,诸位祖灵遇害之地,为何处处留有你的气息?!若非你虐杀同族、强夺本源炼化己用,你又如何能在短短万年之间,踏足三转祖境巅峰?!”
“哈哈哈哈——”
魂忝仰天大笑,笑声里尽是悲凉的嘲讽。
“怎么?你们这群废物自己做不到,便不允许旁人做到?!天大的笑话!!”
她笑声一收,眼神冷得像刀,缓缓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