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往日真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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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的气息——”
被她目光扫过,九天之上,竟没几个人敢真正与她对视。尤其是那几张她曾经熟悉、曾经把酒言欢、曾经引为知己的面孔,此刻纷纷错开了视线。
“各位,试问若是你们做的,你们,会蠢到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气息么?”
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抹除残留气息,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这一点,你们就算没亲眼见过,也总该听说过。”
“所以,只要你们脑袋里装的不是浆糊,就该想得到——这是一场,何等拙劣的栽赃!”
光影之外。
云澈看着战场中央那个甲染残血、霸气侧漏的身影,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身边这位静静坐着、内敛平和的魂忝。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静水深流。
这差别,也太大了。
似是读懂了他眼底的想法,魂忝淡淡开口:“我并非什么至善圣母。涵养再好,被人这般堵上门、泼脏水、扣帽子,也不可能没有半分脾气。”
“呃,应该的。”云澈颔首,重新抬头望去。
……
“呵呵,是啊。”
便在此时,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自九天之巅缓缓压下。
说话的,是一位白须垂胸、气息深不见底的老者。四大主枝干世界的主宰之一,三转巅峰的太苍之祖。
他一开口,漫天喧嚣竟都安静了几分。
“这栽赃,的确拙劣。”太苍之祖缓缓道,“拙劣到,人人都能一眼瞧出它的拙劣。”
魂忝眸光微凝。
“可是——”
老者话锋一转,那一字一句,却像一把把浸了冰的锥子,缓缓钉入人心。
“如果你,早就料到大家会看出它的拙劣呢?”
“如果你,是故意把破绽做得这么明显,好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被栽赃的’,从而反过来替你洗清嫌疑呢?”
轰。
这句话落下,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
“是、是啊!太苍老祖说得有理!”
“她若恰恰是利用了这一层,我们岂不是当真要被她骗过?!”
“当真好深的心机!好毒的算计!这妖女,断不可留!!”
光影之外,云澈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一路爬上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百口莫辩。
你辩解,是狡辩;你沉默,是心虚;你拿出证据证明清白,那证据本身,就成了你“心机深沉”的罪证。
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是错的。
除非你有掀桌子的实力。
“……”
战场中央,魂忝蹙了下眉,旋即竟被气得失笑出声。她笑着摇头,笑声里满是说不出的疲惫与荒凉。
“高明,实在是高明。”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妖女!休要再巧言令色!”
“识相的,便立刻束手就擒,接受诸天共审!”
“否则,必叫你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万千声讨,如潮水般压下。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胁,魂忝只是失望地、放声狂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才缓缓收声。
她提起那杆残枪,枪尖垂地,划出一道冷冽的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过,想让我为这种无聊的栽赃,束手就擒——”
“你们,还不配。”
她猛地抬眼,一身空无之力冲天而起,染碎半边苍穹。
“想要审判我?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狂妄!!”
“一起上!灭了这妖女!”
“她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不可能杀光我们所有人!上——!!”
血光,瞬间染透了长天。
苍穹一寸寸塌陷,法则一片片崩碎。
那一战的惨烈,远超云澈的想象。他见过太多厮杀,尸山血海也闯过不知多少,可看着眼前这片光影,他的呼吸,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看见,魂忝身侧,还有两三道同样笼罩着空无气息的身影——那是与她共享了虚无之力的手下。
他们本不是最强的,可每斩杀一名祖灵,那空无之力便吞噬对方的本源,反哺自身,越战越强,越杀越凶,像是永远不知疲倦、也永远没有尽头的战争机器。
“他们……也会虚无?!”
九天之上,有祖灵惊恐地尖叫,那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妖女!!今日若不除了她,明日,你我都要成为她刀下的‘养料’!!”
恐惧,疯狂蔓延。
于是下手,再没有半分留情。
一位位祖灵血染长空,一具具神躯坠落如陨星。魂忝的玄甲被劈开,肩头、腰腹、脊背,伤痕越来越多,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疯。
到最后,整片破碎的枝干世界,血染诸天,苍穹破碎。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云澈,都不免动容。
……
“围剿到最后,四方合围,圣祖封天。”
魂忝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血战,做最后的注解。
“我以虚无傍身,又有几个共享了虚无的同伴。每杀一个祖灵,我们便强一分。所以——”
她顿了顿。
“若非那位圣祖最终降临,那一战,在场的所有祖灵,我的确会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云澈听在耳中,却无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不是狠话。
这是她在陈述一个,她完全做得到的事实。
便在此时——
一道苍茫的光柱,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外垂落,正正罩在魂忝与她那几名同伴的身上。
光柱之内,时光凝固,法则失声。
方才还越战越勇、几乎要逆天翻盘的几道空无身影,在那道光柱之下,竟连一根手指都再也动弹不得,如同被封进了亘古的琥珀。
极致的伟力,只差一线,便能将她们彻底碾碎。
光影,也在这一刻,如涟漪般缓缓褪去。
破碎的战场、染血的天穹、万千祖灵,尽数消散。两人重新回到了那棵静谧的世界树虚影之下,仿佛方才那场惊天血战,只是一场大梦。
云澈却久久没能回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最后出手的那位圣祖,是谁?”
“九大圣祖之一——不,在我那个时代,还是八位。”
魂忝缓缓道,吐出两个字。
“残灯。”
“残……灯。”云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牢牢记住,随即抬眼,“那个设计陷害你的幕后之人,会不会,就是他?”
“不是。”魂忝答得干脆。
“你怎么如此确定?”
“我就是知道。”
云澈:“……”
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他有些无语。魂忝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难得多解释了半句:“他出手镇杀我的那一刻,我读得懂他眼里的杀意——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纯粹的‘清除祸患’,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而藏在幕后的那只手,阴、冷、沉,是另一股味道。”她淡淡道,“不是同一个人。”
云澈想了想,倒也确实是这个理,便不再纠缠,干脆换了个话题。
“后来呢?”
世界树的枝叶轻轻摇了摇,光雨无声洒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
“后来……”
魂忝的声音,也跟着那光雨,一点点飘远。
“和外界传言的差不多。我被残灯圣祖那一击重创,本体濒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培养的手下尽数战死,我才杀出了重围,藏在了某个角落,静静等待死亡。”
“那之后,我这分魂和本体之间的联系,也就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