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河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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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翘起的木刺和锈铁,像是随时会扎进肉里,孟铭只能避开座椅裂得最厉害的那片硬棱,勉强摆出个能坐稳的姿势。即便如此,他的后背仍旧虚虚抵着栏板,不敢再完全靠实。
等缓过那股子颠麻的劲,孟铭迎着风眯起眼,忍不住回头往后看。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研究院已经缩成了地平线上一个小小的白点,孤零零地嵌在漫无边际的土黄色沙漠里。
三轮车又往前窜了几百米,孟铭再眯起眼,竭力去看时,那点白影就彻底变得灰扑扑的,被渐升的日光和漫天浮起的细沙揉在了一起,再也分辨不出来。只有他们身后的沙地上,留下一长串歪歪扭扭的车辙印,深深浅浅地嵌在软沙里。
再过几秒的功夫,就会被拂过的风沙盖去大半痕迹。
车子没办法拐进平房那些窄窄的巷子,阿伊莎便没往里走,直接绕过村口,沿着一条被风沙磨得发白的土路,往村子外头开去。
村子外头,还是那副模样。
被废弃的田埂依旧歪歪扭扭地趴在原地,埂上的土被年年的烈风啃得酥松了大半,塌下去的豁口露着里头干裂成龟纹的泥芯。
路边稀稀拉拉戳着几棵沙枣树,皲裂的树皮翻着卷,灰扑扑的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大半枝桠都空着,有两棵甚至连半颗干枣都没结出来,仅有的力气全都拿来对付这里的恶劣环境了。不似研究院里的那几棵沙枣树,好歹还有点精气神杵在那里,结出来的沙枣,落在地上还能骨碌碌滚出老远。
偶尔能看见一两株梭梭柴,孤零零地戳在沙包顶,灰褐色的虬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划出一道瘦硬又倔强的剪影。
再往远处的荒滩上,是一丛丛被黄沙埋了大半的骆驼刺,只剩顶端几根带着尖刺的枯褐枝桠,从沙堆里倔强地探出头,风一吹,就跟着轻轻瑟瑟地抖。好在清晨的风还算温柔,没卷着沙砾往枝桠上撞,那几片稀稀拉拉的小叶,还能陪着枯条,守着这无边的荒滩。
这些都是这苍黄天地里,为数不多不肯低头的生机。
景色和孟铭初来乍到时,看到的模样一样。
只有极致的单调,一眼望不到头的同质化景象,一样的漫野苍黄,一样的沉默无声……仿佛时间在这里被风沙冻住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只守着这副不变的模样。
入眼只剩连绵起伏的沙丘,一座挨着一座,像一群沉睡的巨兽,安安静静地伏在天地间,只等一场过境的大风,能吹的它们重新翻个身,换个姿势继续卧着。
沙包的轮廓被常年的风磨得柔和圆润,脊线上迎着晨光,泛着一层细碎的、暖融融的沙光。
三轮车就这么沿着脊线,颠颠簸簸地往沙漠深处扎,发动机的突突声在空旷的天地间荡开,又被无尽的苍黄一口一口吞进掉。车轮碾过软沙,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可风总在后面追着,把痕迹一点一点舔平。舔着舔着,就什么也不剩了。
阿伊莎大概是怕车子侧翻,开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屁股下那股颠麻的劲儿终于得到片刻缓解,孟铭才敢把后背靠上栏板。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在意,只抬起手把围巾往上扯了扯,把口鼻捂得严实些,好挡住那些往鼻腔里钻的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