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河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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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皂角的香味有大半也被隔绝在外,只有若有若无的星点味道浸入围巾,钻入孟铭的鼻腔里。
路程确实远得熬人,远到孟铭盯着这片一成不变的沙漠,连眼睛都被漫野的苍黄晃得发涩,浑身跟着发动机持续的震动泛起了乏意。
走了很久,孟铭再次放眼望去,入眼全是复刻般的起伏沙丘,一样的苍黄底色,一样的风过无声,连沙丘褶皱的弧度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得人眼晕。
只有天边的日头不紧不慢地往天顶攀爬,把他和阿伊莎的影子从身侧拉得越来越短,也用最笨拙的方式提醒他,在这片被风沙按下暂停键的土地上,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往前走。
大地在日光毫无遮拦的炙烤下,渐渐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空气一点点变得燥热起来。
原本清冽的晨风早没了踪影,风里裹着地表烤出来的热气,黏黏的、闷闷的,一波接一波地往脸上扑,隔着围巾孟铭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仅仅过去一小会儿,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浸得发潮,软塌塌地贴在脊梁上。呼吸里裹着细沙的涩感和燥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体内的温度跟着头顶的日头一起,一点一点往上窜,窜得人脑子都有些发木。
三轮车还在颠,幅度开始变大了起来,一下,一下,把他整个人筛得骨头都快散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在孟铭被颠得浑身发麻、被漫野的苍黄晃得快要睁不开眼时,终于在被日光蒸腾得微微扭曲的地平线尽头,看见了一道蜿蜒凹陷的轮廓。
是一条河床。
彻底干涸的河床。
像一道刻在戈壁肌肤上的深褐色伤疤,沉默地横亘在连绵的沙丘之间,终于打破了一路以来的单调。
阿伊莎手腕轻轻一转,控着缠了磨毛破布的车把打了个方向。
突突作响的老三轮碾过坡上的碎石软沙,车身跟着轻轻晃了晃,最终慢慢停稳在了河床边上。发动机的轰鸣渐渐弱了下去,只剩热风卷着细沙,从宽阔干涸的河床上呼啸而过。
孟铭抬手扯了扯遮着口鼻的围巾,撑着锈迹斑斑的车栏板纵身跳了下来。
帆布鞋踩在河床边缘滚烫的沙土上,瞬间陷进去浅浅一个坑,鞋底立刻传来地表被日头烤出的灼热。
他皱着眉挑了个能站稳的位置,迎着晃眼的日光眯起眼,看向眼前这条横亘在戈壁里的干涸河床。
说是河床,倒不如说是一道被烈日与风沙啃噬了千百年、刻在大地肌理上的陈年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