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这笔债要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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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惊慌，只有杀意。

很冷，很沉，像冬天的井水。

孙尚香弯腰捡起电报，看完，脸色也变了。

“希望镇？那地方能守？”她看向陈远，又看向华姝。

华姝轻声说：“那是陛下起兵之地。城墙虽旧，但娘娘选那里，必有深意。”

她顿了顿，“那里，有陛下的根。”

陈远转身，面朝门外。

门外是灰蒙蒙的天，是那个他还没打败的敌人。

沉默片刻，他走到桌案前，停下来。

桌案上面的地图还在，墨砚倒了，墨汁流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

他盯着那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南洋诸岛，标着马六甲，标着希望镇。

希望镇，三个字，很小，缩在角落，被墨汁洇湿了，模糊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一拳砸下去。

轰——桌案裂了。

不是裂了一条缝，是从中间炸开，碎成几块。

木屑飞起来，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肩上，落在地上。

墨砚摔碎了，墨汁溅了一地，溅在他袍子上，溅在他脸上。

他的手还插在碎木头里，指节在流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碎木板上，嗒嗒嗒。

孙尚香冲过来，看见他的手在流血，看见他整个人像一座快喷发的火山。

她抓住他的手臂。

“陛下，冷静！”

她的声音很急，但压得很低。

陈远甩开她的手。

力道很大，孙尚香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她没吭声，站住了。

“冷静？”

陈远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

“云岚和寰儿、玥儿被围，你让朕冷静？”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红，是血的红。

青筋从额头暴起来，一根一根的，像蚯蚓爬在皮肤

华姝从门外走进来，走到他面前，跪下。

她跪得很直，膝盖磕在碎木板上，没出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

“陛下，怒火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潭死水。

“云岚姐姐和寰儿、玥儿还活着。我们必须尽快驰援。越快，他们越安全。”

陈远低头看着她。

她跪在碎木板上，膝盖

她的眼睛很亮，很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重，像要把肺吸炸了。

然后他吐出来，又吸一口，又吐出来。

手还在流血。

他把手从碎木头里抽出来，木屑带出来几片，扎在肉里。

孙尚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走过来，把他的手掌翻过来。

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肉翻着，血往外涌。

她用帕子缠住，绕了几圈，打了一个结。

他没躲，没皱眉。

他站在那里，望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转，很亮，但没落下来。

“朕不能再失去她们。”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个都不能。”

华姝站起来，把膝盖上的木屑拍掉。

孙尚香把帕子系紧，退后一步。

陈远转身，面朝那些站在门口的将领。

他们站在那里，甲胄整齐，手按刀柄，等着。

“传令——全军北上。日夜兼程。三天之内，朕要到达开元。”

众将齐声：“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