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这笔债要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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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走出议事厅。

靴子踩在碎木板上，咔嚓咔嚓响。

孙尚香跟在他身后，华姝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都护府，走上码头，走上船。

身后，那摊墨汁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

像泪，又不像。

……

陆逊和厉北辰的舰队抵达爪哇港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海面上还漂着烧焦的木板，码头上的血迹还没刷干净，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腐臭味。

潘璋站在码头上，左臂吊着绷带，脸上三道疤结着黑痂。

他看见船靠岸，迎上去，单膝跪地。

“陆将军，厉将军。”

陆逊跳下船，靴子踩在码头上，啪的一声。

他扶起潘璋，眼睛却已经扫过了整座港口。

码头上只有几个老弱残兵，蹲在墙角，眼神空洞。

“潘将军，爪哇怎么成了这副模样？陛下呢？”

陆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潘璋肩膀抖了一下，随即将林牧偷袭之事讲了出来。

陆逊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按着刀柄，指节泛白。

潘璋每说一句，他的手就攥紧一分。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哭的红，是血涌上来的红。

“三千人守爪哇，活下来多少？”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潘璋低下头，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到三百。”

陆逊闭上眼。

他想起那些南洋的弟兄——他亲自带过的兵，跟他喝过酒的人，替他挡过刀的人。

他们的脸一张一张从眼前闪过，有的他还记得名字，有的已经模糊了。

他睁开眼，没让泪流下来。

“林牧欠的债，一笔一笔，都要还回来。”

厉北辰站在旁边，脸上的疤在抽搐。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陷进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木箱上，木箱炸开，碎片飞了一地。

“林牧小儿，欺人太甚！老子非亲手扒了他的皮不可！”

……

三人走进都护府时。

议事厅已经收拾过了，碎桌子搬走了，地上的文件扫了，墙上的墨迹擦了。

但擦不干净，留了一道淡淡的印子。

陆逊和厉北辰进门，看见陈远手上的绷带。

他们什么都没问，单膝跪下。

“陛下，末将请战。”

厉北辰跟在后面，也跪下，脸上的疤在烛火下泛着红。

“末将也请战。”

陈远转过身，看着他们。

陆逊瘦了，颧骨突出来，眼下青黑。

厉北辰的胡子长了，乱糟糟的，像一堆枯草。

“陆逊。”陈远开口道。

“末将在。”

“你暂时留守南洋，收拢残部，重整防线，以防林牧再次偷袭。”

陆逊愣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但看见陈远眼底那抹压不住的焦灼，忽然明白了。

南洋是后路，是退无可退的根基。

陛下把命脉交到他手里，不是让他躲，是信他。

他垂下眼帘，抱拳，甲叶铿锵：“末将领命。”

“厉北辰。”

“末将在。”

“你准备一下，两日后，随朕出发。”

厉北辰咧嘴笑了一下，满口黄牙。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