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林牧的狡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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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朕不能输。朕答应过那些跟着朕的人，给他们一个太平天下。”他攥紧手里的帕子，“林牧还没死，朕就不能倒。”

孙尚香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有力。

“陛下不会倒的，臣妾在。”

油灯跳了一下，灭了。

舱里黑了，只有船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很淡，落在两个人身上。

谁都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手握着，听着海浪声拍打着心脏。

……

舰队会议在“龙骧”号舰舱内召开。

油灯挂在舱顶，晃来晃去，人影也跟着晃。

陈远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海图，图上标着林牧军的进军路线——

从澳洲出发，绕南洋南面，一路往北，箭头直指洛阳。

孙尚香站在他旁边，手按剑柄。

华姝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凉了的茶。

监察司密使跪在地上，双手呈上厚厚一叠情报。

他的声音沙哑，像好几天没喝水。

“陛下，林牧趁我军大举进攻欧洲之际，佯装不敌，实则主力早已潜回东方。他利用澳洲为跳板，从南洋南面绕后，趁我后方空虚，一路烧杀，直插洛阳。”

孙尚香咬牙，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厮好生狡猾！”

陈远没说话。

他看着海图上那条红色的箭头，看着它从澳洲一路往北。

穿过南洋，穿过苏门答腊，穿过爪哇，直直地指向洛阳。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他从不正面硬拼，永远找你的软肋。”他抬起头，看着孙尚香，“是朕大意了。”

华姝放下茶杯，轻声问道：

“林牧已经围了希望镇好长时间了？为何围而不攻？以他的兵力，强攻不难。”

陈远盯着地图，盯着希望镇那个小小的标记。

他看了很久，脸色忽然变了。

不是白，是青，青得像铁。

“他在等朕。”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围点打援。他真正的目标是朕。”

舱内一片死寂。

孙尚香猛地攥紧剑柄，华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密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海风灌进来，很凉，带着咸腥味。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看不见的陆地。

“传令。全速前进。林牧想等朕，朕就去会他。”

舰队经过苏门答腊沿岸时，天还没亮。

海面上漂着东西。

碎木板、破渔网、空木桶，还有——尸体。

一具一具，泡得发白，脸朝下，背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颜色。

孙尚香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她看见一个女人，衣服被撕烂了，身上全是伤，脸埋在海水里，头发散开，像一团水草。

她看见一个老人，手被绑在身后，后脑勺有一个洞，血已经流干了。

她看见一个婴儿，很小，裹在破布里，被一支枪挑着。

枪插在沙滩上，婴儿的身子已经僵硬了。

她的眼眶红了，手攥着剑柄，攥得青筋暴起。

“畜生。”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刀刮石头。

陈远站在她身边，望着那片惨状。

他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道：“停船。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