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林牧的狡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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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船还在晃。

陈远躺在榻上，闭着眼，没睡着。

他想着希望镇，想着那个他起兵的地方。

那里城墙不高，但很厚，水泥砌的，缝里灌了铁浆，炮弹打上去只留一个白印子。

那里有他最早建的兵工厂，有第一条蒸汽机流水线，有第一门后装线膛炮。

那里不大，但每一块砖、每一根铁管、每一张图纸，都是他亲手画、亲手督造的。

云岚选那里，不是随便选的。

她懂他。

他心中稍稍安定，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十几年前。

不是洛阳，不是罗马，是希望镇。

那时候还没有希望镇，只有一间破草房。

房顶漏了，墙上裂了缝，风灌进来，呜呜的，像鬼叫。

他躺在稻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棉絮都露出来了，硬邦邦的，不保暖。

外面有马蹄声，有喊杀声，有火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一闪一闪的。

曹操的大军压过来了。

他手里没有刀，没有枪，什么都没有。

只有等死。

他闭上眼。

然后那面光幕亮了。

蓝色的，冷冷的，悬浮在他眼前，像一块透明的玻璃。

上面有字，一行一行的，很小，但他看得清。

“帝国设计师系统已绑定。”

他盯着那些字，盯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掐了一下大腿，疼的。

不是梦。他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他坐起来，稻草哗啦响。

光幕还在，字还在，没有消失。

他伸出手去摸，手指穿过了光幕，什么也没摸到，凉凉的，像摸到空气。

他从草堆上跳起来，推开门，冲出去。

外面是荒地，是野草，是那条他后来修了很多遍的水泥路。

远处有火光，有喊杀声，有战马嘶鸣。

他站在门口，对着那片黑暗，吼了一声。

梦醒了。

陈远猛地睁开眼，满头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舱室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孙尚香坐在榻边，手按着剑柄，看着他。

她没睡，一直守着。

“做噩梦了？”她的声音很轻。

陈远喘了几口气，坐起来。

被子滑下去，露出里面的中衣，胸口湿了一片。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摇头。

“不，是旧梦。”

孙尚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擦了擦脸，攥在手里。

“什么旧梦？”孙尚香问道。

陈远靠着舱壁，望着那盏油灯，望了很久。

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忽大忽小。

“朕在想，如果没有那个梦，朕早就死了。”他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朕躺在稻草堆上，等死。曹操的大军就在外面，朕什么都没有，没有兵，没有粮，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他顿了顿，“然后那个梦来了。”

孙尚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远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