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逃回南京城(1 / 2)
辰时末刻,长江南岸滩头。
陌刀的寒光撕裂了最后一道防线。
金声桓战死,五千嫡系精锐被拦腰斩断,全线崩溃的潮水,瞬间衝垮了左良玉经营几个月的长江防线。
“跑啊——!!!”
溃兵的嘶吼声震彻江岸。
八万守军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扔下刀枪、火炮、旗帜,疯了一样往南京城方向狂奔。
人踩人,马踏马,尸体铺满了从滩头到城门的十几里土路。
明军的重甲兵如同黑色的闪电,衔尾追杀,骑枪起落间,血花漫天飞溅,溃兵的惨叫声、求饶声、马蹄的轰鸣声响成一片。
左良玉是被亲兵死死架在马背上,才没被溃兵衝下战马。
他回头望去,晨光里,明军的黑底金龙旗已经插上了燕子磯主炮台,那支钢铁洪流正源源不断地涌上岸,如同决堤的江水,朝著南京城席捲而来。
江面上,明军水师的战船正在横扫他残存的水师,燃烧的船帆在晨光里如同一个个火炬,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大帅!快走!明军骑兵追上来了!”
亲兵嘶吼著,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战马吃痛,带著左良玉疯了一样朝著南京城狂奔。
沿途全是丟弃的军械、翻倒的粮草车、倒毙的战马和士兵的尸体,鲜血浸透了土路,在晨光里泛著刺目的暗红。
从辰时到酉时,整整六个时辰。
左良玉从滩头一路溃逃,身后的大军从八万,散成了四万,再到最后跟著他冲回城门的,只剩不到一万老营亲兵。
十八里路,成了一条彻头彻尾的血色归途。
夕阳如血,泼洒在南京正阳门的城楼之上。
左良玉终於被亲兵架著,衝进了这座他最后的堡垒。
八月初七,酉时。
南京正阳门。
左良玉是被亲兵架著胳膊拖进南京城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浑身湿透,战袍上沾著血污和菸灰,头盔早不知丟在了哪里,花白的头髮散乱地贴在额前,被汗水和血水黏成一綹一綹。
一进城门,他没有去皇宫向弘光帝“请罪”。
甚至没有看那些跪在道旁瑟瑟发抖的官员一眼。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亲兵,跌跌撞撞地,朝著正阳门城楼扑去。
“扶我上去!”
他嘶哑地吼道,声音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
亲兵们不敢违抗,架著他爬上陡峭的台阶。
左良玉扑到城垛前,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砖石,探出半个身子,瞪大眼睛望向北方。
夕阳如血,將长江染成一片暗红。
江面上,明军的战船正在集结。
黑压压的船队如同移动的岛屿,舳艫相连,从浦口一直延伸到下游的镇江,一眼望不到头。
船上的黑底金龙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像一条条张牙舞爪的恶龙,正对著南京城露出獠牙。
更远处,滩头方向,烟尘滚滚。
那是明军登陆的部队正在集结。
儘管隔著十几里,左良玉依然能隱约看见那些钢铁方阵在移动。
看见一面面军旗在烟尘中招展。
看见无数黑点正在江岸集结——那是后续的骑兵、火炮、步兵,如同潮水,正源源不断涌上南岸。
“大帅……”心腹將领张国柱颤声开口。
话没说完,就被左良玉抬手狠狠打断。
左良玉死死盯著城外,眼睛里的恐惧、惊慌、不甘,一点点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取代。
他扶著城垛的手不再发抖。
腰背一点点挺直。
那张被江风吹得灰败的脸,重新泛起狰狞的血色。
水师没了。
滩头丟了。
但他还有南京城。
这座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亲手督造、號称“天下第一坚城”的石头城!
还有他能收拢的所有兵力!
“传令——”
左良玉猛地转身,声音如同破锣,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疯狂,每一个字都淬著杀气。
“三道军令,即刻执行!”
“敢违令者,斩!”
“敢拖延者,斩!”
“敢质疑者——斩!”
他一连说了三个“斩”字。
每说一个,就向前踏一步。
逼得周围的將领、亲兵连连后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第一,全城收拢兵力!”
左良玉嘶声道,唾沫星子喷了张国柱一脸。
“所有溃兵,无论水师、步卒、炮手,子时之前必须归建制!逾期不归者,以逃兵论处,斩!”
“各城门守將,敢私放一人出城者,满门抄斩!”
“督战队即刻上街,遇溃兵即收,遇逃兵即斩!”
“第二,全线布防!”
他走到城墙內侧,指著下方的南京城,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十三座城门,每门配守军一万,城防炮三十门,由老子的心腹將领亲自坐镇!”
“紫金山、清凉山外围炮台,连夜加固,天亮前必须完成火炮调试!”
“秦淮河沿线全部打桩、设鹿砦,每一寸水面都要给老子封死!”
“瓮城內备足火油、滚石、擂木、金汁,千斤闸全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