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疗养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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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极轻地垂下一瞬。
如同蝴蝶翅膀微微扇动,再抬起时,脸上已严丝合缝地换回那副惯常的神情。
平静,克制,毫无波澜。
不冷不热,疏离淡然,像一尊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玉雕。
眉目清晰分明,鼻梁高挺笔直,唇线紧抿如刀锋。
下颌线条冷硬利落,脖颈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情绪半分不露,仿佛连眼底最细微的涟漪都被冻住了。
乔凌眼皮轻轻一掀,眼底锐利的光霎时刺破空气,像两柄出鞘的薄刃,寒光凛冽。
眉宇间绷得极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整张脸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连睫毛都不敢轻颤一下。
傅知遥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猝不及防攥住心脏,又骤然收紧。
胸腔发闷,心口隐隐发沉,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了一瞬。
仿佛吞咽下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乔医生,我妹妹现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迟滞,带着未尽的急切与隐忍的焦灼。
乔凌没等他说完,直接咧嘴一笑,笑得坦荡又直白,毫无遮拦,甚至带着点近乎锋利的戏谑。
“傅总,咱实话实说。您之前请来给傅小姐瞧病的那位,是哪个胡同口支摊儿、挂块破布就敢称‘神医’的江湖郎中?行医资格证,掏出来我瞅瞅
正儿八经注册在册的执业医师编号,能查到吧?还是说……
连电子备案都没有?”
傅知遥脸一下子拉长了,脸色沉如铅云,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牙关微紧。
嗓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压抑的怒意与不容亵渎的维护。
“乔医生这话,是在怀疑我故意折腾自己亲妹妹?
她是我从小护到大的人,不是试验台上的小白鼠。”
“不然呢?”
乔凌往后一靠,脊背稳稳地、不带一丝晃动地抵住宽厚的实木椅背,整个人的姿态看似松散,实则如弓蓄势。
双臂自然舒展,毫不僵硬,左手胳膊肘随意而精准地搭在椅背上,指尖微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右手拇指则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摩挲着骨瓷咖啡杯的细薄杯沿,指腹与釉面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沙响,“正常大夫。谁会?谁敢?
谁有这个胆子,让一个躺了整整三年、意识沉睡如深海、连睫毛都没颤过几次的病人,刚睁眼不到四十八小时,第二天就急着推着轮椅、架着支架、吆喝着练抬腿?
您当她是钢筋铸的?是合金打的?
还是出厂自带康复程序、插电即走、语音提示‘正在加载肌肉记忆’的智能义肢?”
他端起那只尚有余温的咖啡杯,手腕微抬,仰头灌了一口,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喉结缓缓滑入,苦涩浓烈,直冲舌根,仿佛把整片焦土的滋味都吞咽了下去。
语气随之沉下来,低哑、克制,却像裹着冰碴的铁锤,一字一顿,字字清晰,重重砸进空气里,像钉子钉进陈年木板。
“傅总,别嫌我嘴巴太冲。之前开的那张药单子,我扫了一眼,当场就蒙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