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疗养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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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分杂乱无章,七七八八堆了十七味,君臣佐使全无章法。
配伍毫无逻辑,黄连配附子,升麻配芒硝,阴阳颠倒,寒热相冲。
剂量忽高忽低,甘草一日三十克,柴胡却只给三克,差出十倍都不止。更别说连基础药理禁忌都踩了三条线。
肝损药配肾损药,镇静剂叠抗凝剂,再加一味活血破瘀的峻猛之品……
瞎开药,乱调理,不是治病,是往火坑里推人啊。”
“要不是傅小姐骨头硬、意志韧、命够旺,早被那套折腾法子拖垮了筋脉、耗空了元气、伤透了根本。
别说站,怕是连喘气都得靠呼吸机续着。
散架都算轻的,崩解、枯槁、神散魄离,才该是那药方下可能的结果。”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一滚,目光如炬,锐利如刀锋出鞘,牢牢钉在傅知遥脸上,毫不避让,也不留半分余地。
“您真该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点的火,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又让谁端着锅往前凑,假借医名,行害人之实。这锅。烫手吗?不烫手?不冒烟吗?不熏眼睛吗?烟那么大,火那么旺,您站得那么近,难道真的一点都没闻到焦糊味?一点都没看到黑烟往上窜?”
傅知遥没吭声,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指腹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抠着西装裤缝,指甲刮过挺括笔直的羊毛料,把原本平滑如镜的布面揉出了几道浅浅的、细密的褶皱,像被无形手指反复碾压过的纸痕。
眼底乌沉沉的,像罩了层终年不散的浓雾,灰暗、滞重、密不透光。
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仿佛瞳孔深处早已熄灭了所有灯火,只剩无边无际的、无声的暗。
过了好一会儿,傅知遥才缓缓地。
极其艰难地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像是粗粝的砂纸一下下用力磨过陈年旧木板,刮出刺耳而滞重的声响。
“那我妹妹,还有机会站起来吗?”
“有。”
乔凌吐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毫不拖泥带水。
每个音节都像裹着冰碴子砸在地上,“但不是明天,也不是下个月,更不是您随便找个人画个虚无缥缈的饼、烧一柱香磕几个头就能等来的‘明天’。”
乔凌这几句话,像一把黄铜打造、齿痕锋利的老式钥匙,沉甸甸的。
泛着幽微冷光,咔哒一声,精准无比地捅开了傅知遥心里那扇锈迹斑斑、久未开启的厚重铁门。
门轴发出沉闷而滞涩的呻吟,吱呀。
嘎吱。
仿佛十年未曾转动,锈蚀的金属在强行撕裂中发出令人心颤的摩擦声。
尘灰簌簌落下,如一场微型雪崩,扑扑地飘散在昏暗的光线下。
终于露出底下早已被遗忘多年、积满污垢的锁芯,以及那些卡死不动、布满红褐色锈斑的老旧齿轮。
以前,傅时颜一直静静躺着,不言不语,不睁眼,不动手。
不吃东西全靠鼻饲管维持,安静得像一幅被装进玻璃相框里的旧照片,泛黄、凝固、毫无生气。
所有安排,都围绕这张“照片”徐徐铺开。
找谁看病、怎么治、用什么药、住哪家高端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