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龙族来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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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桃止山的少婈,是在长安城钟声敲响的那一刻醒来的。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辰醒来,就像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睡这么久一样。她只是忽然睁开了眼,像是被什么人叫醒的,又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终于做完了。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可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记得那声音很轻,很温柔,像风,像水,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蘅汀趴在她床边,手里还攥着一条帕子,帕子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口水。她侧着头,半边脸压在胳膊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眼角还挂着泪痕,显然是哭累了才睡着的。她的头发散了,乱糟糟地搭在肩上,衣服也皱巴巴的,好几天没换过了。
泽杞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框,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入定。他手里还捏着一根银针,是给少婈施针时用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担心什么。
景昱躺在隔壁的厢房里,伤口还没有好全,可他已经能下地走几步了。每天蘅汀都会扶着他到少婈门口站一会儿,看看她醒了没有。今天他站了很久,站到腿都软了,可她还是没有醒。蘅汀让他回去歇着,他不肯,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少婈的脸,一言不发。直到天快亮了,他才被蘅汀硬拖回去。
少婈睁开眼,望着帐顶,许久没有动。
帐顶是素白色的,绣着几朵淡淡的桃花,是蘅汀亲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可每一针都很用力。窗外有风,吹得帐幔轻轻飘动,像水波一样。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一格一格的,落在被子上,落在她手上,暖暖的。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刚醒来的迷茫,没有看到亲人的欣喜,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她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她的耳朵微微侧着,朝向窗户的方向,像是在听风的声音,又像是在听更远的地方传来的什么声音。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连鸟叫声都消失了。整座桃止山安静得像一座空山,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少婈慢慢地坐起来,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做一个梦,生怕动作大了会把这个梦惊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瘦得厉害,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蜿蜒,像一条条小河。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那次被擒龙寒冰刃伤到留下的。她又看了看窗外,窗外是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那些桃花从山脚一直开到山顶,从眼前一直开到天边。有的深粉,有的浅粉,有的几乎发白。花瓣落在山路上,落在石阶上,落在屋檐上,落在溪水里,随着水流漂向远方。
“姐姐……”蘅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着一颗糖。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少婈坐起来,先是一愣,继而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样子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发不出声音。
少婈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桃花,可那确实是笑。
“蘅汀,我醒了。”
蘅汀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那眼泪来得又快又猛,像决堤的河水,怎么都止不住。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少婈,抱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哑,把门口打盹的玄珀都吓跑了。
“姐姐!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醒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少婈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可她没躲,只是伸手拍了拍蘅汀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的,轻轻的,稳稳的。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醒了吗?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让师兄看见笑话你。”
蘅汀不听,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埋在她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泽杞被哭声惊醒,睁开眼,看到少婈坐在床上,先是一怔,继而快步走过来。他的步子很大,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泽杞,活了上千年的药师大人,走路差点被门槛绊倒。他伸出手,搭上少婈的脉搏,闭目凝神,拇指压在少婈的手腕内侧,食指和中指搭在脉口。他的眉头一会儿蹙紧,一会儿松开,手指微微调整着位置,像是在弹一首很复杂的曲子。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
“脉象平稳,五行之力已经稳定了。五种力量在你的经脉里各安其位,互不侵扰,和谐流转。金之力沉在丹田,水之力游走四肢,木之力聚在心口,火之力守在眉心,土之力稳在脊背。每一个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他说道,声音有些哑,可语气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蘅汀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看到了。
少婈看着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