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一桌菜,定主母位(2 / 2)
她伸手取下腕上的玉扣,重新系在江笙手腕:“腰牌放堂前,归主母用。嬷嬷按需请,不常驻。”
一句话,堂前定了主母位。
旁系太太们面上笑容收了收,不再硬撑。
沈薇薇仍不甘心,忽然端起一盏热茶,笑道:“既定了位,总要有礼。少夫人,来,我亲自给你续一杯。”她说着往前一倾,壶嘴不偏不倚直指江笙的袖口。
福伯几乎同时上手挡住,投影角落亮起最淡的红点,沉默打出一个提醒线,堂前小厮立刻退半步,空出一条过道。
沈薇薇的手一僵,茶水没有泼出去,面上笑却彻底挂不住。
江笙只拿起茶巾,递给她:“茶重,手慢一点。”
一句“手慢一点”,把作妖压在一团柔软的面子里,既不撕破也不含糊。
这时,厨房的补汤又送到堂前。婆子端着,眼睛往老夫人方向瞟,似乎想直接放到她面前。
江笙抬手示意:“补汤在侧席。老夫人吃清淡。”
婆子一僵,半步退开。福伯把补汤放到侧席,笑着说:“谁爱喝,自己去舀。”
一桌菜,三句轻话,把试探拆得一干二净。
堂前气氛渐稳。老夫人吃了几口糖藕,忽然抬眼看江笙:“今日这桌,顺我心。以后堂前、花房、厨房,都按你法子来。”
江笙点头:“我记下了。”
旁系太太们像被无形之手轻轻按住,再没有人起身“加个香”、也没有人“要来腰牌”。三太爷拄着拐杖,看了江笙一眼,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陆司爵一直坐在后辈位,没说话,只在江笙站起时起身,站在她身后半步。江笙回身把围裙系紧,男人把系带轻轻打了个结,动作自然得像这两人在这堂前已经过了许多年。
家宴散时,夜风从花房门缝里吹过,老夫人起身要回房,江笙带着福伯送到门口,低声叮嘱:“夜里加一盏小灯,脚边垫子换厚。”
老夫人点头:“你这丫头,嘴上不多,心里细。”
回廊尽头,沈薇薇站了一会儿,终究没再往前走,被福伯礼貌送出了侧门。
江笙转身回到堂前。陆司爵已在门边等她。
男人伸手把她的发丝拨到耳后:“今天做得很好。”
江笙看着他,笑意浅浅:“也不过是一桌菜、一盏汤的事。”
男人低笑:“一桌菜,一盏汤,定了主母位。以后谁敢在这堂前作妖,我在。”
江笙把手塞进他掌心:“我知道。”
两人并肩往回走,夜灯在脚边拉长了影子。院子里的藤叶沙沙作响,老宅终于有了真正的安稳气息。
屋里灯还亮着,福伯从后院小跑过来,压低声音禀报:“少夫人,后日是老夫人小寿。旁系有人提议按‘旧例’来摆香席。”
江笙停了一下,“后日清淡。香席,放侧廊。”
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把下一场局的第一句落在了最合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