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开设赌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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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楷固的契丹骑兵也在分批上船进行适应性训练——他们未来的任务是海上冲锋时用强弓硬弩从船舷侧翼压制敌船,但首先得克服晕船的毛病。天策将军陈子昂让人在沙滩上支了几十架秋千,让契丹兵每天早晚各荡半个时辰,秋千荡得越高越好,习惯了失重和摇晃之后再上船。
但陈子昂的构想远不止于此。他在新罗前线时曾偶然从一个百济老船工口中听说过一件事——那老船工年轻时跑过倭国航线,说倭国东北方的海面上有一座巨大的岛屿,岛上满是参天古木和冒着热气的温泉,底下埋着数不清的金子和硫磺。倭人管那座岛叫“虾夷地”,但倭王朝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控制过那里,只在南端设了几个贸易据点,用廉价的铁器和布匹和岛上的原住民交换毛皮和海产品。老船工说,那座岛上的河流里随手用簸箕一舀就能淘出金砂,山上的石头随便敲一块下来在火上烤一烤就会流出银白色的锡水。
天策将军陈子昂把这件事和骆务整、李楷固反复讨论过。他们的共识是:九州岛只是跳板。九州再好,终究是一座已经被战争掏空了家底的残岛。但虾夷地不同——如果老船工的描述属实,那里就是一座天然宝库。金子可以铸钱,硫磺可以配火药,木材可以造战船,锡和铅可以铸箭头和弩机零件。控制了虾夷地,就等于在倭国的后门架了一把刀,更能在未来大举渡海时从南北两个方向合围倭国本土。这个构想太过宏大,连骆务整听完都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契丹话低声骂了一句,大意是“你这老东西想得比长生天还远”。
妓院和赌场就是在这个背景下,由陈子昂亲笔写进九州岛产业规划的。他在给朝廷的奏疏中用极其郑重的措辞写道:“拟于博多港设教坊司分署,建乐坊、青楼,选派倭国女人当官妓。”他的理由很简单——把九州岛打造成整个东北亚最繁华的自由港,让所有商人、水手、浪人、冒险家都涌到这里来。他们来了,妓院就有人去,赌场就有人赌,酒楼就有人喝,倭寇的女人就有人玩。他们来不是为了当忠臣孝子,是为了发财、快活、出人头地。
而陈子昂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发财、快活、出人头地的去处——然后把赚到的银子全部投入水军建设。
这几处销金窟的选址和设计陈子昂没有交给任何幕僚,而是亲手画了草图。青楼建在港口最显眼的位置,面朝大海,背靠山脊,站在三层的阁楼上能眺望整个博多湾的帆影。前院是酒楼,中院是赌坊,后院才是青楼——花魁从倭国俘虏和朝鲜半岛流亡贵族的家眷中遴选,教以汉话、礼仪、琴棋书画,按洛阳平康坊的规格打造。消息传出去之后,最先闻风而来的是新罗和百济的流亡贵族。新罗内乱之后,大批新罗旧贵族失去了田产和地位,逃到九州岛上靠变卖随身细软度日,穷得只剩下一身破旧的丝绸袍子和满肚子的不甘心。
陈子昂把他们召集起来,让新罗王亲自出面安抚,又从这些人里挑了一批懂得经商、会算账、有人脉的子弟,安排到青楼和赌坊里做管事。这些人虽然落魄,但贵族出身决定了他们眼界不低——他们懂得品茶,懂得赏乐,懂得和不同国家的商人用不同的方式打交道,更懂得怎么让一个有钱人在温柔乡里心甘情愿地把钱袋掏空。百济的旧贵族则被安排去管理酒楼和仓库——百济亡国之后,他们的造船、冶铁、航海技术并没有消失,只是散落在流亡者手中,等待着一个重新被整合的机会。至于最基层的杂役、船工、清倌人,则从九州本地穷苦倭民中招募,陈子昂特地交代——凡是被倭国领主压迫、活不下去的,不问过往,只要手脚勤快,都可以来投。这一手立竿见影:本州岛上被倭国贵族压榨得活不下去的流民开始偷偷渡海,有的划着破舢板,有的用几根木头扎成筏子,漂过数十里宽的海峡,在肥前湾的沙滩上登陆,然后被安排在港口、酒楼、仓库、妓院做杂工,每个月能领到几斗米和几十文铜钱。
但这些都只是前台。真正的核心在后台——后台是陈子昂的情报中枢。每一间青楼的雅间墙壁里都嵌着铜管,铜管从夹墙中蜿蜒而下通往地下的密室;密室和密室之间互相连通,密室里坐着轮班值守的文吏,会倭话、契丹话、新罗话、百济话、汉话,他们伏在案上就着油灯记录铜管里传来的每一句对话。从京都来的倭国贵族,从平城京来的朝廷使者,从九州各地豪族庄园里跑出来寻欢作乐的武士和浪人,他们在青楼里喝醉了酒搂着花魁说的每一句话——关于倭王朝堂的派系斗争,关于倭王对九州岛的态度,关于倭国残余水军的最新动向,关于虾夷地的金矿和硫磺矿位置,关于濑户内海沿岸各港口的兵力部署和潮汐时刻表——这些情报经过层层筛选和核实之后,被誊写在特制的薄纸上,封入竹筒,用蜡密封,再由专门的信使快马送往肥前海湾的水军大营。
在日本的青楼开业后不久,骆务整就通过后台的情报网截获了一条关键消息:倭国残余水军正偷偷在濑户内海的一处隐蔽港口集结残存的战船和船匠,企图在明年季风到来之前重建一支能够重新威胁九州岛的舰队。
“以卵击石!”天策将军陈子昂看完情报,提笔给倭王写了一封信。信很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闻贵国欲重整水师,甚慰。大周水军亦在扩建之中。明年季风起时,望能与贵国新舰队会猎于对马海峡,共襄盛举。”
当倭国的信使把信送出去的时候,拂云在旁边问了一句:“倭王会怎么回?”陈子昂把笔搁在笔架上,端起拂云端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茶是拂云自己煮的,用的是九州岛上刚采的新茶,味道还有些涩。“他不会回。但他会把信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