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女生言情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 第668章 武则天重估武三思

第668章 武则天重估武三思(1 / 1)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真正让武三思下决心从这盘棋局中抽身的,是来俊臣在供词末尾留下的那个引子——“京中另有贵人为其奥援”。这句话没有点名,但谁都知道指的是谁。太平公主。魏王要动太平公主。武三思收到消息的那天夜里,独自坐在水榭里坐到天亮,鱼竿搁在栏杆上,鱼漂在水面上晃了一整夜,他一次都没有收竿。他算了一整夜。把所有的可能性——魏王赢、魏王输、两败俱伤、姑母震怒、李氏反弹、外姓功臣联名上奏——全部推演了一遍。天亮的时候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盘棋再跟着魏王走下去,整个武家都会被拖进万丈深渊。太平公主在朝中的人脉,远超魏王的想象。她在姑母身边近四十年,对姑母的心思揣摩得比任何武家子弟都更透彻。她虽然姓李,但姑母给她的宠爱和信任从来不比姓武的少,甚至更多。动太平公主,就是逼姑母在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和犯了众怒的侄子之间做选择。这个选择,魏王赢不了。

武三思把鱼竿收起来搁在栏杆上,赤着脚从水池里站起身,用一块干布擦净了脚上的水,穿上靴子。水榭竹帘外,暮色正从洛水对岸的邙山方向缓缓漫过来,把池面上最后一抹金色的余晖也吞没了,对岸荷花丛中的蛙鸣声渐渐密集起来。他走到水榭角落一张紫檀木小几前,几上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是一局没有下完的棋——是他自己和自己的对弈,已经摆了三天,黑白双方僵持在棋盘中央,谁也吃不掉谁。他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然后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天元左侧的星位上。黑子落下之后,棋盘上原本僵持的局势瞬间明朗了——黑棋原本在中央地带与白棋纠缠不休的那条大龙,被这一枚落在星位上的黑子重新激活了气眼,隐隐有反包围白棋的势头。他放下棋子,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开始写奏疏。奏疏不长,只有寥寥数百字,但每一个字都是反复斟酌过的——他措辞极其谨慎,说自己久在边关,对朝中刑狱之事并不熟悉,不便妄议三司会审的结论,但前线将士中确有契丹降卒因受到牵连而军心不稳。他在奏疏末尾用一种看似轻描淡写的语气提了一句——“臣在榆关时,曾收用过一名来俊臣旧部,此人多次向臣抱怨过来俊臣惯以酷刑逼供、屈打成招,甚至以此为乐。臣当时以为此人挟私报复,未予采信。今观刘思礼案供词牵连日广,臣不得不重新审视此人当年所言是否空穴来风。”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在笔架上,将奏疏从头到尾又默念了一遍。这封奏疏措辞极其微妙——他没有直接为狄仁杰、陈子昂辩解,没有直接弹劾来俊臣,甚至没有对三司会审表达任何不满。他只是以一个久在边关、对朝中事务并不熟悉的藩王的身份,用一种诚恳、审慎、略带几分困惑的语气,提了一个看似无意的问题:有没有这种可能——来俊臣的审讯手段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这个问题一旦被提出来,就必然会在姑母心中种下一根刺。而姑母最不缺的就是对来俊臣的戒心——三年前她亲自下令把他收监,罪名就是“罗织过度”。如今来俊臣又重新活跃起来,罪名比三年前更大、牵连比三年前更广,他罗织的老毛病还会不会再犯?

他把奏疏封好,叫来心腹幕僚,吩咐连夜送进宫去。幕僚接过奏疏时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了一句:“殿下此举若被魏王知晓,恐怕——”武三思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只是摆了摆手,用一种平淡得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他知道也无妨。本王只是据实上奏,不偏不倚。他若问起来,你就说本王给姑母请安,顺带提了一嘴前线军务。奏疏里没有半个字弹劾他,也没有半个字弹劾来俊臣。”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记住了——本王只是提了一个不该被忽略的事实。至于事实背后意味着什么,那是三司会审该查的事,不是本王该管的事。”

奏疏送进宫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武则天正坐在暖阁里批阅奏章,上官婉儿在旁边替她研墨。她展开武三思的奏疏,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目光在奏疏末尾那句话上停了好一阵子——“臣不得不重新审视此人当年所言是否空穴来风。”她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奏疏递给身旁的上官婉儿,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三思这孩子,倒是比他几个兄弟都沉得住气。”

上官婉儿接过奏疏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梁王殿下是在替狄仁杰和陈子昂说话?”

武则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她皱了皱眉,把茶杯放下,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暖阁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和窗外远处洛水潺潺的水声。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用一种过来人的老辣语气说了一句让上官婉儿心中暗暗吃惊的话。

“梁王不是替任何人说话。他是在替自己留后路。魏王这把火烧得太大了,烧到连他都觉得烫手了。他不愿意陪魏王一起往火坑里跳,又不想得罪魏王,所以用这种方式告诉朕——他不站队,他只站朕。至于来俊臣的审讯手段有没有问题,他已经把话递到朕面前了,让朕自己判断。这是他比武承嗣聪明的地方。也是比武承嗣更危险的地方。”

年老的武则天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提起朱笔继续批阅奏章。上官婉儿在一旁静静地研着墨,心中暗暗把女皇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她跟了女皇这么多年,太清楚女皇对一个人的评价从来不是随随便便说出口的,能被女皇评价为“危险”的武家子弟,梁王是头一个——这意味着女皇已经开始重新估量这个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的亲侄子了,也许他的心机,能保全武氏家族。而这种重新估量,对梁王来说,也许比任何封赏都更值钱。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