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内阁次辅:他们致知书院又在搞什么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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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抓着一把从地里刨出来的干硬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泥块上的盐霜!
随后,那书生扔下泥土,拿起一截烧得焦黑的木炭,趴在膝盖上的一叠粗糙黄草纸上,飞快地写画着什么。
周围那些满脸凶悍与绝望的流民汉子,此刻竟然一个个屏住呼吸,紧紧地围在那个书生身边。
晏子衡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在大夏朝,读书人把体面看得比命还重。
哪怕是个穷秀才,出门也得把长衫洗得干干净净,生怕沾了市井泥腥气。
这个年轻人,看言行举止分明读过书,怎么会像个老农一样在这冻土堆里打滚?
“老爷……”
老仆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半晌,失声惊呼道,“那……那不是前阵子在通州官道上带着民夫护送海粮入京的那个江南举人吗?”
“谁?”
晏子衡目光一凝。
“就是致知书院的那个亚元!
在江南乡试考了第二名的那个农家子张承宗!”
“老奴那日在城门口见过他施粥,就是他!
绝不会认错!”
“张承宗?”
晏子衡的神色骤然一变。
这个名字,他这几天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江南乡试的策论卷子他调阅过,这个张承宗的文章极其奇特,虽然任何华丽的辞藻,但底蕴尚可,且有农政视角。
字字见血,是被孟砚田奉为经世致用的神作。
可现在,距离春闱大考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紫阳书院的京城三魁,此刻正被秦斯年关在温暖如春的秘阁里,日夜钻研历年破题套路。
天下各省进京赶考的举子们,无一不是在会馆里挑灯夜读,温习八股文风。
这个致知书院的核心弟子,不在书斋里备考,为什么会在这天寒地冻的清晨,像个野狗一样跑到这片被朝廷废弃的军屯荒地上刨土?
晏子衡看着远处那个在泥潭里写写画画的年轻人。
陈文到底在搞什么鬼?
致知书院难道真的疯了?
“他在干什么?”
晏子衡冷冷地低语,“丈量土地?
还是在安抚那些逃兵和流民?”
片刻后,晏子衡摇头笑了笑,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景象:“陈文以为这天子脚下是他那个宁阳小县城吗?
以为靠着一腔热血,带着几个书生在荒地里划拉几笔,就能解开这大夏朝几十年的死结?”
“京畿卫所牵扯着兵部多少将领的私囊?
这百万流民背后是多大的粮食窟窿?
连老夫这个内阁次辅坐在值房里都束手无策,他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毛头小子,难道还能凭空在这盐碱地里变出金山银海来不成?”
晏子衡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致知书院的这番举动,不过是年轻人的盲动罢了。
这种毫无政治常识的瞎折腾,除了激化矛盾,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走吧。”
晏子衡淡淡地吩咐道,“回城。去内阁值房。
这荒郊野地里,救不了大夏朝的命。”
“得嘞,老爷坐稳了!”
老仆一扬马鞭,青篷马车缓缓调转车头,顺着冰冷的官道,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