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吴会非我乡(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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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理解。
将朱绰留在这里,陪着他爹,约定好了夏日前回去,便继续撤军。
然后走到谯郡,纳头便拜的人来了,丁准、丁匡叔侄加上郭满,这三个负责后勤线上的“苦劳”见到刘乘后直接下拜,就愿意承犬马之劳了。
而且按照郭满的话说,寿春那里,引发轰动的真不是刘建、高衡、沈劲三人的登堂入室,这是本就有所预料的,而是另外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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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刘建带着那些伤员和战殁名单回去后,真按照名单发抚恤,朝廷规制下的抚恤,刘乘私设的十一抚恤封桩,范宁带着鱼韶、郑胜之一对哼哈,发的极为干脆,用第二批抵达的铸钱还有之前从庄园运来的布帛给全部发了下去。
而另一个事,就是他郭满和丁氏叔侄的封侯。
因为他们真的只有苦劳。
郭满是靠威吓弄过来的,丁氏叔侄更是一笔临时的交易,但真做完事,哪怕是放在其他权臣、方镇幕属上很常见的低阶侯爵,可对于这些淮上流民帅、坞堡主而言,那也真是一个门槛。
换言之,寿春上下都说,刘前军是真说话算话。
钱也给,官也给。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这也是资历和影响必须需要时间的缘由,你就靠着一件件事,才能慢慢积累所谓威信。
听到这个,哪怕说丁满可能还有夸张和阿谀的成分,可刘阿乘到底是心情舒爽了不少,
抵达谯郡,按照约定,先将周成、蒋干安排到谯郡郡治谯县,以及城父,也就是涡水西岸,然后将沈劲放到涡口旁的龙亢、向城,也就是东岸,允许两人招募流民,就地屯田,并许诺由寿春发放物资。
最后问周成有什么额外需要时,他竟然要求先发三千个白色背包过来。
刘乘虽然有些意外,倒也能够理解。
白包无所谓,关键是归属感。
继续南下,抵达涡口,部队已经只剩三千了,这个时候寿春过来范宁的信使,递给了刘乘一个帖子,却是王羲之手写,让王官奴去找他舅舅郗昙,然后往琅琊替父祭奠祖坟。
情理之中的事情,刘阿乘没有道理不许,只拒绝了谢玄自请随从庇护的要求,而是让张重带着一队人去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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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终于,二月底的时候,刘乘回到了寿春,然后连阿蛇都没有见,便先去拜访谢尚……没有任何意外的,他在病榻上见到了谢尚。
谢玄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不让他送王官奴去徐州了。
“姚景国怎么死的?”
谢尚躺在榻上,已经无法长久起身了,神智似乎也有些不足了。“果然是阿遏与安石信中说的那般,死前空弹无弦琴而后自刎于琴上吗?”
“自然。”刘乘握着对方的手,不顾一路疲惫,缓缓来道。
“桓野王奏的什么曲子?”谢尚略显迷茫。“为什么有人说新曲子,有人说是跟我隔空合奏呢?”
“奏的不是新曲子,是先奏了当日我们在芍陂所奏的乐府‘借问大将谁,恐是霍骠姚’,然后又请桓野王为他伴奏了‘青阳二三月,柳青桃复红,车马不相识,音落黄埃中’。”刘乘哄骗道。“而姚襄就在萧萧落木下空弹了两首曲子,最后起身自刎而死。”
“啊~”谢尚仿佛吐了口气出来,半日方才回复了些许精神。“还有阿虎的事情……听说你救了他一命?”
“尽力而为吧。”刘乘笑道。“经此一事后,桓公反而不会轻易杀阿虎了。”
“是我惯坏他了。”谢尚终于主动松手。“你也去歇息吧。”
刘乘点点头,起身朝屋内另外两人点头,谢玄自然留下,而另一人却跟了出来,赫然是高崧。
“朝廷准备如何应对?”刘乘开门见山。
“先接谢安西去养病,为安全起见,最起码先放到历阳,也方便亲眷探视。”高崧脱口而对。“毕竟安西还是一方方镇,不好离开辖地。”
“送到建康去吧。”刘乘摆手道。“寿春这里还是安定的,真要养病,还是建康,便是不指望养病,也该让陛下跟太后探视一下……一江之隔,何必拘于小节而违背人伦?当年太后来及见过她先父吗?”
“也是。”
“不过看朝廷的意思是,谢安西活着的时候,西府这里名义上不做更替?”刘乘继续来问。
“是这意思。”
“那谁来主持安西将军府的日常事务?”刘乘追问不止。
“是我。”高崧以手指向自己。“不瞒前军,我现在是安西将军府长史了。”
“也好。”刘乘点了下头。“你来比其他人都像样子。”
高崧笑了一下,继续来说:“我也只是过渡,等安西丧事结束,谢奕石就要来了,到时候我也要赴外任……便是吉利,之前如果不是非要为师守孝,怕也要转御史的。”
“预料之中。”刘乘面色不变。“陛下毕竟束发元服了。”
高崧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忽然再问:“前军,听人说,你在宣武场大闹了一番……有人说你只是为了救失言的袁虎;还有人说你是不忿朝廷不与你持节,之前拒绝辅国将军的名号,也是如此,借机宣泄;还有人说你是真以天下为己任,不忿于士族堕落……孰真孰假?”
“都是真的。”刘乘坦然道。“一开始肯定是为了救袁阿虎,否则回来就刚刚那个样子,如何与安西交待?然后喝了酒,自然不忿于朝廷以门第而非军功赏赐,自然也有郁郁,只不过我这人到底是个以天下为己任,以北伐为孝道的真豪杰,若只是计较个人名位,反而是自轻自贱了,说到最后,便是真的愤恨于士风不洁,士族自甘堕落了。”
“我想也是。”高崧叹了口气。“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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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为会稽王问的?”刘乘眯着眼睛来问。
“既是为会稽王,也是自家好。”高崧淡然来答。“其实朝廷那里,现在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桓公势大,对江左既威胁又拉拢,大家都有些两股战战之态,便是殿下,不也早就西洲相会,且结了双份婚姻吗?这个时候,计较什么彼此,反而显怪。”
“那正好,无人在意我反复说什么高贵乡公了。”刘乘不由笑道。
“那算什么,那算什么?”高崧摇头以对。“你平时说也没事。不过,咱们就事论事,前军,我还是要问一句,你既然心里还是对朝廷任命有些不满,那谢奕石这里怎么说?”
“我敬仰谢奕石之才德。”刘乘负手扬声而对。“必当好生辅佐。”
“这就行了。”高崧连连摆手。“这就行了,时局纷乱,人心不定,大家能够不耽误正事,团结相对北虏,朝廷主要的人事你也名义上接受,还指望什么?难道要撤下你这位已经明证了自己可以承担方面之任的大将?这就行了!”
“这就行了。”刘乘也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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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野王少孤,独与幼弟相持,以亡父名逊而为人所薄。太祖以同乡之谊,以本郡功曹辟之于门。未几,以军功授先父旧爵。至晋升平初,转荐于大司马桓公幕下。将别,赠诗曰:“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野王感其恩,泣涕于道旁,归于营中,乃作曲和之。即所谓野王十三调之《洛阳相别曲》也。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
p:感谢一只蓝纹蜻蜓老爷的打赏,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