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副处长吓了一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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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站在湖边,手里拎着一双园艺手套。她今天没穿旗袍,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看见祁同伟下车,她把手套摘下来,在掌心里拍了拍泥。
“那棵死的还没拔?”
“不拔。等秋天再说。”祁同伟走到湖边,看着那四棵活了的柚木苗。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想起高育良说的那句话——“柚木长得慢。但木质硬,纹路深。做家具要几十年才能成材。”他等得起。
“今天下午有人找你。”高小琴说,“一个年轻人,说是你同学的儿子。”
“同学的儿子?”
“嗯。叫王文华。他带了一本书给你。说是什么宪法学教材,里面夹着一张纸条。”高小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他。
祁同伟打开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是那种课堂上记笔记的字体:“祁厅长,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宪法学九十二分,刑法学九十分,法理学八十五。我会继续努力。另外,这个暑假我想去省公安厅实习,不知道可不可以。王文华。”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在午后的阳光里,眼角皱起来的纹路很深。
晚上,侯亮平打来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
“同伟,陈海今天能从轮椅上站起来了。不用拐杖,站了半分钟。他让我告诉你——那盘棋,还没下完的,你们三个人的棋,改天一起下。”
祁同伟站在湖边,手机贴在耳朵上,侯亮平那边嘈杂的声音慢慢远了,大概是走到了走廊里。
“站了半分钟。”祁同伟重复了一遍。
“半分钟。他老婆在旁边哭,他没哭。他说早知道能站起来,当年在医院就不该让你帮他倒那么多次尿壶。”
祁同伟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深处出来,很短,但把湖面上几只野鸭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高小琴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双园艺手套,偏着头看他。
“什么时候下棋。”祁同伟问。
“陈海说等他再练两天,能自己推轮椅到棋盘前面的时候。他说不让咱们让他,他要凭本事赢。”
“他赢不了。”
“他知道赢不了。但他就是想赢一回。”侯亮平停了一下,“同伟,今天钟小艾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你们三个人,陈海是腿没了心没死,你是心死了一半又活过来了,我是心太软。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洗碗,碗滑了一下,没摔,但磕了个口子。”
“她看人准。”
“准。所以她让我告诉你——别再一个人扛了。厅里的事、家里的事、陈海的事、高老师的事,你扛了这么多年,该放一放。”
祁同伟没有回答。他看着湖面上那几只野鸭落回芦苇丛里,水纹一圈一圈荡开,碰到岸边的泥又弹回来。高小琴把手套放在园艺桶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往屋里走去。
“猴子,你跟她说,我从来没一个人扛过。你、陈海、小琴、陆亦可——你们都在。只是有时候我忘了。”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挂了,洗碗”,就真的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