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副处长吓了一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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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清明的雨下得很细,不像雨,像空气里多了一层湿漉漉的纱。祁同伟开车去公墓,副驾上放着两束菊花。王文章的墓在公墓最西边,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康乃馨,大概是王文华前两天来过了。祁同伟把菊花放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
他没说话。
该说的话,他在给王文华的那封信里都说了。王文章自己写的信,比他说的任何话都重。
从公墓出来,他绕道去了大风厂。
厂门口那根烟囱上停着一只喜鹊,尾巴一翘一翘的。
门卫室里郑西坡正在整理最后一批老职工的档案,桌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面条。
收音机里放的已经不是评书了,换成了戏曲频道,一个旦角正在咿咿呀呀地唱《锁麟囊》。祁同伟没进去打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下午,他去了一趟省检察院。
季昌明退休了。
办公室已经搬空了,只剩窗台上那盆君子兰还没搬走。季昌明站在空荡荡的书架前面,正在擦最后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他和高育良下棋的照片,养老院那个窗边拍的,阳光打在棋盘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季检。”
季昌明转过身,把相框放进纸箱里。
“同伟,你来得正好。这盆君子兰,你搬走吧。我上次分的那株给沙瑞金,他养得不怎么样。这盆是母本,养了快二十年了。你办公室那盆是它儿子,长得比它好。”季昌明摸了摸君子兰墨绿的叶子,“花盆底下压着一个信封。是你老师二十多年前写给我的信。我留着没用了,给你吧。”
祁同伟搬起花盆,底下果然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季昌明亲启”,笔迹是高育良的。
他没有打开,装进了外套内口袋里,和郑西坡给他的那个信封放在一起。
“您退休以后打算干什么。”
“回老家。种菜。我老伴说我在检察院待了大半辈子,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季昌明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拍了拍上面的灰,“同伟,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怕什么吗。不是怕被报复。是怕活得太久,却什么都没等到。现在等到了,什么都不怕了。”
五月初,王文华来省公安厅报到。他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衬衫,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左眼旁边那道疤已经变成了浅白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亦可把他带到祁同伟办公室,他在门口站得笔直,喊了一声“祁厅长”,声音洪亮,把走廊里路过的一个副处长吓了一跳。
“实习期间你跟着陆队长。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是。”王文华把一份材料放在祁同伟桌上,“这是我这学期的成绩单。宪法学九十二,刑法学九十,法理学八十五。还有——这是我申请检察院实习的表格,想请您帮我看看填写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