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只剩一层窗户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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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把手机接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把几个审计编号抄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
他的字写得很大,因为老花眼,不写大点自己都看不清。
“老周,这些原始底稿——能不能调出来给督查组看看。”
“正常走手续能调。但要快的话——”老周左右看了看,面馆里除了一个正在打盹的服务员没别人,
“我明天把复印件送到您办公室去。不算公事,算我个人对老领导的汇报。”
“这不行。不能让你担风险。”季昌明把笔帽扣上,拍了拍老周的手背,
“明天我让王文华带着督查组的正式调函去审计厅,走正规程序。你能做的——就是在正式调函到了以后,把那些原始底稿一个不漏地拿出来。别让任何人提前打招呼,别给任何人留转移材料的时间。”
审计厅的原始底稿送到督查组的时候,陆亦可正在整理方志明儿子的银行流水。
她把两份材料摊在桌上并排比对——审计底稿显示国资委批准的几个股权转让项目价格明显偏低,而银行流水显示这几个项目的受让方跟方志明儿子的投资公司有资金往来。
两条线在桌上碰头了——方志明压低国有资产价格,让特定企业低价接盘,然后这些企业以顾问费、咨询费、投资收益等名义把钱打给他儿子的公司。
“手法跟通达贸易一模一样,只是换了壳子。通达贸易是注资加民间借贷,这几个项目是低价转让加顾问费。核心逻辑不变——国资委的权力变现,儿子名下的公司收钱,自己不碰一分钱。”季昌明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揉了揉鼻梁,
“这人是个高手。不收钱,不持股,不签字。从头到尾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白纸底下盖着的全是别人的脚印。”
祁同伟把审计底稿和银行流水并排钉在白板上,用红笔在几个项目之间画线。线越画越多,像一张蜘蛛网——方志明在中心,往外辐射出去的每一条线都连着一家公司,每家公司都以不同的名目给他儿子的投资公司打钱。
“这张网现在只拉开了一个角。方志明在国资委干了六年,经手的项目成百上千。不可能全部查——人力不够,时间不够。”祁同伟把手里的红笔搁在白板槽里,转身对着大家,“先挑三个金额最大的项目深查。这三个项目的受让方,一家一家约谈。方志明的防线一旦被撕开口子,其他问题他自己会交代。”
侯亮平举手示意了一下。“方志明的儿子呢。要不要同时约谈。”
“先不约。儿子是突破口,但不是第一顺序。方志明的心理防线建立在‘我没拿钱’四个字上。如果我们先把他儿子叫来,他会觉得我们在搞株连,反而更硬。
先把外围公司突破——拿到企业方的证词,证明是方志明指示他们压低价格的,然后再找他。到时候他的‘我没拿钱’就站不住脚了——你没拿钱,但你让别人给你儿子送钱。
这在法律上叫‘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由特定关系人收受财物’。不是你没拿就不算受贿。”祁同伟说。
陆亦可负责约谈第一个受让方——某家置业公司的总经理。
这家公司在几年前以远低于市场评估价的价格拿到了国资委挂牌转让的一处商业地产。约谈一开始对方满口“正常商业行为”、“公开挂牌竞价”,嘴硬得滴水不漏。陆亦可也不急,把审计底稿摊开,指着上面一个数字让他看——“挂牌价跟评估价差了这么多。你说正常商业行为,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价格是怎么定出来的。”